这人偷偷在外面听墙角，又为了别人把自己气的不行。

李沅像是没想到沈昭会发这么大火，犹豫再三，开口问苏皓：“你……不去看看吗？”

苏皓坐在位置上没动，摇了摇头。

他了解沈昭。这人就是天生容易与人共情，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苏皓不是一个感性的人，自认为不能理解他，只是会看到他难过伤心的样子时，心跟着揪紧，仅此而已。

因此苏皓并不在意杨珉的妈妈是什么样，是不是重男轻女，对她好不好，有多好。他不能共情，也不会共情。

他突然想起杨珉跟他说的话，她说她很羡慕他。

其实苏皓并不认同她的说法。没有人是值得别人羡慕的。

最起码他并不是。

以往他也曾羡慕，但这种情感并不算是积极向上的。不能给他带来实质性的改变，甚至连心里的顺畅都不能给予。

杨珉会跟他说这些，是因为自己有母亲，并且母亲在她心里并不是她所期望的样子。

人只有对自己的现状失望，才会对旁人产生羡慕的情感。

这一点突然让苏皓很同情，像是找到了一个跟他很相似的人，于是就不可避免的产生了情感。

于是他开口问李沅，是否还想跟她去同一所大学，以后还在一起。

李沅笑道：“如果她愿意的话。”

只要她还愿意，听起来是个很简单的条件。但苏皓知道，这才是最难的条件。

杨珉是什么人，她也许自己都没想过还有以后，而现在，要她在虚无缥缈的以后里加上一个人，连苏皓都觉得是异想天开。

可他还是说：“是吗？就这么简单，只要她愿意就足够了？”

李沅继续笑：“嗯，只要她还愿意，足够了。”

-

高三的成绩出来很快，考完的第二天成绩就公示出来了。

苏皓是和沈昭一起看的表。

沈昭的成绩进步很大，从前几次的排名排到了校前五。苏皓成了理科的第一名，而之前一直排在他前面的名字，不知道挪到了哪里。

“她没来考试吗？”沈昭在旁边说。

苏皓摇头。说：“来了。”

目光在表上扫了一圈，最后在中间看见，在李沅下面两个。

两个名字之间只隔了一个人，分数差了两分。

“他们……在一块啊。”身边的声音响起来，沈昭也看见了。

其实李沅进步很大，总分勉强到了600分左右，在学校排的并不低。

可杨珉的分数，是第一次，在他的下面。

回到教室的时候苏皓跟李沅说了成绩，这人听见自己的成绩开始高兴的不行，后来又因为杨珉变得焉头巴脑。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比我还低。”

李沅沮丧了一阵，又像反应过来一样，指着苏皓笑骂道：“你是不是蒙我呢？”

苏皓看着他，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是不是蒙你呢？

没得到回答的李沅才沉下眼，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李晶进到教室的时候班里的讨论声还没停，从每个人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成绩理不理想，只有李沅。

她记得李沅这次进步挺大，在班里排到了前十，但这人脸上没什么开心的神情，倒不像是这人平时的作风。

上课铃响，班里的氛围才算是稍微安静一些，每个人都坐在位置上，等着她说点什么。

零星可闻的，是下面零零碎碎的抽泣声。

她叹了口气，说：“现在高三了，大大小小的考试会有很多，一次起点考说明不了什么，顶多就算是暑假这段时间你们在学校学的如何。”

“考完了，就丢掉，想想下次考试应该查漏补缺什么，我们学校条件有限，成绩可能确实不能跟市里，省里的比。但是，我们要做的，是跟自己比。”

“为什么叫起点考呢？你们可以把这个作为高三一年的起点，从这个开始，每一次都有得进步，就够了。”

就短短几句，再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想象中像以往一样的表扬，也没有责备和失望。就如同一次平淡的周考，一次平常的测试，轻轻松松在李老师的嘴里翻了篇。

“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们总是说高考是你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一道分划人生的坎，但这些，都是基于身体健康，心理健康的前提下。学习可能是最好的出路，但也绝对不是唯一的出路。”

苏皓低着头没抬，沉默地听着，余光看见身边的人的反应。

李沅转着手里的笔，短短几句话之间掉了三次，在练习册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台上不知道还讲了什么，苏皓就听见李老师话锋一转，讲到了拍照的事情。

“咱们学校，初步定在下个星期二拍这一届的毕业合照，到时候大家还是统一穿校服，精精神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