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谁而改变的吧。”李沅笑着说。

这次换苏皓沉默了。

远处铁道上传来火车的轰隆声和鸣笛声。

转点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怎么不是因为时间？”

“时间想要改变一个人其实不容易。我一直觉得能让一个人从固有的世界和情绪中出来的，肯定是某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或者说特别的人。”

李沅又翻过身，平躺在床上。

“所以他们总说，只要时间足够长，就可以改变一个人。实质上还是在这段漫长的时间中，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令人印象深刻的人吧。”

苏皓听着李沅的声音慢慢落下，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沉默了几分钟，苏皓故意调侃他一句：“咱们李大少爷也是当上哲学家了，开始给我讲人生道理了。说，是从哪看到背下来的？”说完他就将手伸到李沅的被窝里，准备挠他痒痒。

“我操，别闹苏皓。”

李沅从小就怕痒，感受到苏皓的手伸过来，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又因为外面太冷，只能又缩回了被子里。

“就不能是我有感而发，自己想的吗？”声音淡淡的。

苏皓觉得李沅说的很有道理，他也许是改变了很多，而这些改变，大概都来源于沈昭。

而沈昭，就是那个对他来说，很重要，也很特别的人。

……

晚睡的代价来的很快。第二天一早，李沅和苏皓就迟到了。

两人匆匆跑到班里的时候，李晶正站在讲台上，下面的同学都在读书。

木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的响声，在聒噪的教室里都显得格外明显。

几十双眼睛齐齐地盯着两人，让苏皓觉得无所适从。

“李老师……早？”李沅摸了摸头，尝试着开口。

李晶看了两人一眼，笑道：“可不早了，大家都读了一早上的书了。”

这话一出，坐在前面的几个人都捂着嘴偷笑，让苏皓更觉得耳根发烫。

“行了，快回去吧。”

苏皓对她点点头，快步走到位置上。而沈昭，一直看着他走过来。其实苏皓看出来，沈昭的眼神从他进教室开始，就一直在他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沈昭小声地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睡晚了。”苏皓一边从书包里拿书，一边回了一句。

“你昨天真和李沅一起睡的？”沈昭看着他。

“嗯。”

“哦……”沈昭收回眼神。

说完话，苏皓下意识往李沅那头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后排空着的座位。

“杨珉今天又没来上课吗？”苏皓用手肘抵了抵沈昭。

“不知道，应该吧。”

“她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分科考之前她也有两次没来。”苏皓还在问。

“不知道，你问李沅呗，我跟她又不熟。你俩不是昨天一起睡来着吗？”沈昭的声音突然变大，对着苏皓说了一句。

说完，沈昭又愣了一下，苏皓还没缓过神，就看见这人扭过头，不再看他了。

“沈昭……”苏皓试着喊了一声。

“嗯。”沈昭回应。

“你在生气吗？”苏皓又问。

“没有。”

“你在生气。”苏皓说。

“没有没有，我都说了，没有。”

苏皓看着沈昭扭头对着他，一张脸憋的通红，看着气急败坏。

“你小点声，等会李老师听见了。”苏皓提醒他。

……

沈昭重重地踢了苏皓的凳子一脚，就不再理他了。

苏皓被踢的莫名其妙，心里又直打鼓，只能直直地看着旁边的人读书。

苏皓的一双眼睛恨不能放在沈昭身上，没过多久，沈昭就忍不住写了张纸条丢到苏皓桌上。

[你没别的事做吗？老是看着我做什么？]

苏皓想了一下，在纸上写：

[想看你，你好看。]

写完推给旁边偷偷摸摸瞟了一眼的沈昭。

苏皓的眼睛从纸条上移到沈昭身上，看着沈昭半天没有动作。

没过一会儿，沈昭就把纸条又推回来，耳根都是红的，也不看他。

[你真烦人！！！]

苏皓看着纸上的三个感叹号，忍不住笑出了声。

声音一出，沈昭的耳根更红了，不只是耳朵，连着脸也红了大片。他转过头瞪了苏皓一眼，又哑口无言。

“昭昭。”苏皓看着他，突然说。

“我错了。”

沈昭僵住了，手里正在转的笔也掉在桌面上，顺着桌子，一路滚到了地上。

“突然说什么，有病……”沈昭下意识开口，又放轻声音。

“嗯，我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