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皓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在手中哈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掌搓热，又盖到沈昭的手上。

一副势必要把他的手捂热的架势。

他的动作沈昭没抗拒，就呆呆的任他捂着。

这种反应让苏皓更加脸热，全身都在发烫。

这件事情，他上辈子就想这么干，只是犹犹豫豫，错过了十年。

——

苏皓当然知道沈昭的手一直都很冰。

一到冬天沈昭的手就冻得红红的，放在嘴巴前面哈气的时候，苏皓看见过。

他记得他之前问沈昭冷不冷，沈昭每次都是笑着说：“不冷啊，我穿的可多了。”

那个时候苏皓只是点了点头，话在嘴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后来沈昭和卫廉谈了恋爱，和苏皓见的就少了，苏皓也没再见沈昭对着手哈气，因为有人帮他。

苏皓记得他在沈昭的宿舍楼下等了一整个下午，想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买下的保暖手套送给沈昭。

他拿着手机给沈昭发了条彩信，

「沈昭，我在你宿舍楼下，有东西给你。」

等到了晚上，但沈昭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苏皓看见他旁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下意识就是躲起来。不敢面对沈昭和他的男朋友。

他在宿舍楼旁边的花坛里，藏在树的后面，听着他们说话。

他听见沈昭对着那人说：“我的手好冷啊。”

那人回答：“这么冰，我给你暖暖。”

然后就是一声轻笑，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好呀。”

苏皓手里拿着手套，在后面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到两人分开，他看着沈昭进了宿舍大门，也没有从树后面出来。

手机传来一条短信，是沈昭。

「苏皓，你现在还在宿舍门口吗？我刚回来，没看见你呀。」

苏皓看着那条短信，半晌没有反应。

「你已经回去了吗？什么东西啊？着不着急？」

看到这里，苏皓才有了一点动作。

他在手机按键上输入了回答。

「没事了，我下午等了一会就回去了，没什么东西，就给你拿了吃的，你不在我就拿回来了。」

「这样，那你早点休息，吃的就不用了，我和卫廉在外面已经吃饱了。」

苏皓没有回他。

他从阴影里面走出来，从沈昭的宿舍门口离开，走到另一个阴影里。

那双手套苏皓其实一直留着。自己也没带过，就留着，看着。

像是一件没有归属的物件，放在苏皓这里，却从没被拥有过，就像苏皓一样。

——

苏皓抓着沈昭的手越收越紧，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

“苏皓。你抓得太紧了。”

听见沈昭的话，苏皓才略微回神，稍微松了松手。

沈昭将手抽出来，放在脸上摸了摸，对他笑道：“苏皓，你的手真的好热。”

苏皓看着沈昭的样子，两只手被他刚刚抓红了，放在脸上，鼻子被冻得红彤彤的，就对他笑。

“嗯，是很热。”他笑着小声回答。

沈昭没听见他的话，凑到苏皓跟前，说：“什么？你说话大点声啊。”

看着他的动作，苏皓也往他跟前凑了凑，两个人靠得更近，逼得沈昭连忙把脸往后缩。

“我说，你真好看。”

沈昭一下怔在座位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突然说什么？”

眼神躲闪。

苏皓被他的反应逗笑了，在座位上笑出了声。

他突然觉得很感慨，原来沈昭也会被自己弄得害羞不好意思，真是不知道是沈昭跟他在一起脸皮变薄了，还是自己在沈昭面前脸皮变厚了。

“喂，我说的是实话。真的，我发誓。”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沈昭，手还很虔诚地举在脑袋边，作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沈昭被他的表情和动作弄了个大红脸，连忙退回自己的桌子上。

“我靠，你吃错药了？”

苏皓笑着没回答他。

就当他是吃错药了吧，不然怎么会越来越喜欢面前的人了。越来越喜欢，越来越想拥有，越来越不可自拔。

苏皓活了快三十年了，喜欢沈昭这件事，四舍五入几乎占据了他人生的一半时间。

而这份感情，不仅没有因为时间的消磨变得淡然，反而在一年又一年积攒的念想里愈发生根，发芽，最后就这么牢牢钉在心里。从来拔不掉，却也没有得到足够的养分，只是连着周身经络，一动就没有活路。

现在和沈昭的相处，就像是给予了这株植物足够的太阳与养分，让它生长的愈发迅猛，最后在心里开了花。

苏皓想，沈昭可不就是他的太阳嘛。

在上辈子他生活在阴霾的时候就这么闯进了他的生活，让他的目光再也从他的身上移不开半分。重来一次，也是这样，永远明媚，勾着他的心脏，只能为他一个人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