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一半沈昭后悔了。
苏皓看见落在后面的沈昭,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走不动了?”带着点喘/息声,但语气依旧轻佻。
沈昭抬头看他,这种处于下/位的视角让他并不好受,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到和苏皓平级的台阶。
“走得动,不就是多做点功吗。”说完他就提着手里的东西继续往上。
苏皓看着沈昭上楼梯的背影,对着阳光,有点晃眼。苏皓觉得视线有点模糊,脑袋晕晕的,但只是一会,就恢复清明。
他听见沈昭在上面喊他,“快点,你不会不行了吧。”
还真是睚眦必报。
苏皓被他的话一激,加快脚步赶上他,两个人都不甘示弱,加快了上阶梯的速度。
苏皓登上公园的时候累的气喘吁吁的,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和手臂。
沈昭在旁边累的弯了腰,却还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刻意抑制着自己的呼吸。
苏皓觉得沈昭这个样子很可爱,一张脸因为运动完,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变得红扑扑的,还散着热气。
“谁不行?”苏皓故意打趣他。
“你不行。”沈昭撇了撇嘴,转头不去看他。
沈昭的目光放到了面前的阁楼上。他转头问苏皓,“这阁楼是……”
“好像是明末清初左右建的,算是地标建筑了吧。”苏皓抬头看了看阁楼正门上的牌匾。
“魁,星,楼。”沈昭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来,开玩笑道:“这名字还挺有深度的。”
“建在这,是镇守文脉,聚集文气吗?”沈昭笑了笑。
“也许吧。”苏皓看着面前已经有些发旧的阁楼。
——
苏皓第一次知道这个楼是高考成绩出来后。
当时他的班主任找到他,说他的成绩是市里的理科状元。要他写一段简介和感想,说要刻在魁星楼里。
苏皓不知道刻在魁星楼里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魁星楼在哪。但是苏皓会听从老师的话,很快写好了简介。
他看见这楼,是到市里打工之后,他从莲花池买了手机回来。经过了广场,他看着广场又高又长的台阶,想看看上面有什么不一样的景色。
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楼梯,抬眼就能看见“魁,星,楼”三个大字。涂成了金色的大字在夏日的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耀眼。但又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他是一个人。
那时候魁星楼会对外开放,苏皓走了进去,看见了被刻在墙上的文字。密密麻麻的,都是每年市里的文理科状元,而最后的,是他和另一个人的名字,他不认识这个人,但看起来像是个女生,是今年的文科状元。
满满一墙,足够震撼。
那个时候苏皓才感觉到成绩的实感,是溢于言表的高兴和自豪。但很快心情又是被落寞占据。
没有沈昭。其实他更希望自己的名字和沈昭的挨在一起。但理科状元永远只是一个,就像他和沈昭终究走不到一起。
后来再关注这阁楼,是它被火烧了的消息。
秋天本就多山火,就像是应了古人那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屹屹魁星楼,倒在了一场大火里。连着苏皓的名字,一起变成了灰烬。
当时苏皓已经从大学本科毕业,正在读研究生。看见新闻的时候,他刚从实习的医院出来。
说不上是什么感受,就像是有且仅有的与自己有那么点相关的东西也消失不见了,心里难免会沮丧。
苏皓记得那天沈昭跟他发消息,说了这条新闻,还在微信里感慨,说怪可惜的。
那是沈昭谈恋爱,加上他的微信后,主动跟他发的第一条消息。
——
苏皓听见旁边的沈昭说:“这里面能进去吗?”就像是一阵惊雷,把苏皓的思绪牵扯回来。
苏皓点点头,“应该可以。”说着他就看见沈昭走到台阶上,从门口往里面张望。
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直接推门就好了,应该可以推开。”苏皓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好笑,上前把门推开了。
推开门,里面的人不算少,沈昭在里面逛了一圈。
外面的阁楼是一层红,里面就是石头的原本颜色,地面泛着黑,连立柱和房梁都是陈旧的棕木色。
“我还没进来看过呢。”沈昭回头对苏皓笑。
苏皓没说话,只是跟着沈昭在里面晃。
面前的石墙换成了黑色的大理石,上面用金色小字雕刻,远看密密麻麻一大片。
沈昭拉着苏皓走近,看见了墙上的名字。
从一九八几年开始,到二零零八年结束。
“这上面刻的,是每年文理状元的名字吗?”沈昭伸手摸了摸。
“嗯。”苏皓两个手都提着东西,在后面看着沈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