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小时候的苏皓来说，那是独属于妈妈的味道。

可是后来，爸爸经常不回家，在外面工作忙，妈妈在家也不开心，庭院的栀子花也没有再出现在家里各处了。

苏皓尝试着自己去摘回来，但就像是无用功，妈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再后来，妈妈走了。家里就没人了。

只剩下庭院里的栀子树，一年又一年，每年夏天都开，到了夏末就落。

苏皓没再去管过它，就像再也没人管过苏皓。

——

“这树还是挺顽强的。”苏皓开口了。

沈昭听见苏皓的话沉默了。

这树就像是苏皓，孤零零一个。在庭院的墙边，一年又一年。

下雨补充了水分，开了花，又落下。落到土里，给自己充当肥料。

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活得很好。

“苏皓。”良久，沈昭才开口。

“什么？”苏皓疑惑的转身看向他。

沈昭对他笑了笑，“没什么，你快点，不是要去河里吗？”

苏皓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以为沈昭会跟他说，“苏皓，其实你也很顽强。”

但是没有。

但很快苏皓就反应过来，“你前几天不是开玩笑啊？”

“我什么时候这么正经的开过玩笑。不然我今天来找你干嘛？来讨论你家院子里这棵栀子树有多顽强？”

沈昭的语气轻佻，带着点玩笑意味。

苏皓笑了。

从来不需要说那句话，“苏皓，你也很顽强。”这是两个人都认同的事情，不用诉诸于口，也会铭记在心。

-

“快点快点。”沈昭还在后面催促。

苏皓收拾好后，带着沈昭出了门。

沈昭还是那样，在路边的花坛边缘走，两只手张开，保持平衡。

苏皓也不看路，就这样跟着沈昭，走到哪了，也不知道。

走到沈昭家门口的时候，苏皓才意识过来。

“怎么又回来了？”

沈昭推门，回过头说：“你还没吃早饭吧。”

“专门回来吃早饭？”苏皓乐了。

沈昭抬眼思考了下，点了点头。

“我让我妈多做了一份。”说完他就向苏皓招手，让他进屋。

桌上还是放着熟悉的。两个鸡蛋，两个包子。

“嗯……但是没有豆浆了。家里没有黄豆去磨了。”

苏皓闻言笑了笑，“也不是非要有。”

两个人磨磨蹭蹭地一路走到田里，穿过火车的涵洞，到了“河”里。

“我们来这里干嘛来了？”苏皓看着河里流淌的水，还有周围为了防洪而建的临时停靠屋。

说是“河”，但其实就是联通了几个周边村落和乡镇的一条大河以及地势较低的山谷。

去“河”里玩是这个镇上每个小孩童年都必不可少的活动。

苏皓也不例外。

——

小时候因为“河”里地势较低，容易发生洪涝，周边是没有什么结构性的沙土以及部分农田庄家。所以每个村里及乡镇上都会轮流派人来临时修建的停靠屋守夜。

苏皓的父亲也不例外。

那时候苏皓有时会跟着爸爸，到这里来住一夜，第二天很早又起床走回家里。

也许是小时候什么都想尝试的缘故，就算“河”里离家很远，走路都要走一到两个小时，也不觉得很累，还觉得乐在其中。

不过后来苏皓稍微长大点后，父亲进到市里打工，很少回来，也就很少来这里了。

苏皓也很少再到“河”里来玩。更别说是和沈昭一起。

——

“洗澡啊。不是你说的嘛。”沈昭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放在手里掂了掂。

“我说洗澡就洗澡啊？现在这水也有点凉了吧。”苏皓笑着推了沈昭一把。

“看好了。”沈昭说着，把手里的一块石头水平丢向河里。

苏皓看见那块石头贴着水面飞了出去，一下，两下，三下……所经之处激起一片涟漪，最后沉入水中。

“怎么样？”沈昭回头，得意地问了问苏皓。

苏皓点了点头，说了句，“还行吧。”语气不咸不淡的。

说完他就捡起旁边的一块鹅卵石，拿在手里试了试手感，手腕发力，甩了出去。

沈昭看着被甩出去的鹅卵石，在阳光照射的水面上接连跳了五下，最后沉入水底。

只剩下水面的层层涟漪，在太阳下闪着金光。

沈昭对苏皓眨了眨眼，最后笑着用拳头抵了苏皓一下，“深藏不露啊，苏皓。”

河对面的树被微风吹得沙沙作响，身在坐在了河边的大石头上，闭起眼睛感受风。

“沈昭。”苏皓坐下来，突然叫了正在旁边坐着的沈昭一声。

“明年栀子花开了，我们一起把它们摘下来吧。我们两个。”

沈昭没想到苏皓的话题跳转的这么快。

他把这句话放在脑子里捋了捋，才点头笑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