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肆景吃痛,怒火上涌,奋力挣扎,“松手!你给我松开!褚洛白!”
这声怒斥,令狂暴的戾气一滞。
“你叫我什么?”
扼住她的手力道稍松,褚洛白不知被什么取悦了,语调变得轻快异常:“再叫一次。”
面对这突兀的转变,肆景有些发懵:“…洛白?”
“不对,要连名带姓。快,再叫一次。”
“褚…洛白?”
“肆景…”褚洛白低喃,仿佛在确认至关重要的事情。
他抚上她唇角,指腹温热,缱绻厮磨:“你是肆景。”
他缓缓低头,灼热的气息带着渴求,越来越近。
看出了他的意图,肆景未再闪躲,而是于眸间蓄起了水光。
泪滴算准了时机,在他的唇即将覆上时,正正砸在了他手背上。
“洛白,”她凄然发问,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你此刻唤的,是哪个肆景?”
泪水浇熄欲huǒ,也抑制住了翻腾的猩火。
“…阿景?”褚洛白动作僵住,在意识到发生何事后,狼狈地后退了数步。
“抱歉。”破碎的声音下满是自责。
身为魔,她虽尚未参透他发癫的逻辑,但只要他未疯透,她就知要如何拿捏他。
肆景擦去伪装的泪痕,起身踱至褚洛白身前,探查了下他体内的魔息。
那狂暴的力量已平复了大半。
神女的一滴泪,竟比之前她煞费苦心调制的所有灵药都要奏效。
阿景仍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她白死了。
她确实多此一举了。
肆景收回手,垂眸隐去情绪,再不多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东厢。
直至西厢传来关门声,褚洛白方有勇气望了眼对面。
他究竟都干了什么?
强烈的厌弃感如潮水将他淹没。
褚洛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颓然行至榻边坐下。手掌划过榻沿,意外触及一物。
微硬,略有些黏腻。
他低头将其拾起。
那是枚梅脯,边缘还留着齿印。
酸甜的果肉静静躺在掌心,无声地响应着他的期盼,将他从自厌的深渊中拉了出来。
他的那句肆景,或许,并未叫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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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神女于榻上转醒。
昨夜的记忆涌入脑中,她抬手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这两位魔,敢不敢平心静气,好好说话?
还是说,这便是他们魔的沟通方式?
恕她理解无能。
神女起身下榻,行至桌边,欲斟杯清水平复心绪,却见桌上多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这些是昨夜不欢而散后,那魔女潜入草药圃,连夜赶制出的丹药,助褚洛白调理魔息的。
嘴上千般不饶人,行动上又万般放不下。
她将药摆这儿,是想让她代为转交吗?
褚洛白收到这些,是否会起疑?
就在神女心下权衡,踌躇难决时,门外传来了叩门声。
神女应门,发现来者是名面生的魔卫。
“属下奉尊上之命,特来给上神请安。”魔卫垂首恭敬道,“不知昨日贡品上神是否合意?若已用毕,可否容属下收回食盒?”
神女心如明镜。
她了解褚洛白。
经昨夜那一出,他定无地自容,自觉无颜见她,于是寻了个由头,遣下属前来探看。
正好,她此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留个缓冲,倒也免去了相见的窘迫。
“有劳魔尊挂心。”神女将食盒递了过去。
目光触及那些药瓶,她心念微转,也一并交给了魔卫:“这些,烦请转交魔尊。”
魔卫诧异:“这是…?”
“魔尊见了,自会知晓用处。”
交代完毕,神女不再多言,径直出门,往郎中铺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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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确实了解褚洛白。只是她了解的,是昔日的洛白上神、洛白魔君,而非如今的洛白魔尊。
若无那枚梅脯,他确会如她所料,无地自容。
可那梅脯是如此真切存在着,占据了他的全部,令他无瑕再顾及其它。
东厢房内,褚洛白坐于案前,凝视着他惊喜收获的证据。
窗外晨光映照其上,将那排小巧的齿痕勾勒得愈发清晰,映亮了他眼底的光。
未在灵台中查见她的踪迹又如何?
她还在。
她一定还在!
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魔卫将取来的东西放至案上后便退下了。
褚洛白端详着案上的物件。
梅脯、空碟,以及…
他握起那再熟悉不过的丹药。
棕瓶三粒、白瓶一粒、青瓶四粒…
如何服用,他铭记于心。
药瓶已换,内里未变。
眼前的一切都在应和着他疯狂而美好的猜想。
她不仅还在,且仍关心着他。
五指收拢,褚洛白握紧药瓶,唇角扬起弧度。
他会抓住她的。
这次,她休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