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灯光明亮，一整面墙的巨大透亮镜子将人身上的每一处细节映射。

骨感蜜色的手腕处，细密的鳞片缓缓浮现，绕着腕骨爬行，像带上做工精良的镯子。

外面有人敲门，“舍玄，快点出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舍玄轻轻应答一声，打开水龙头，水池底部堵着，薄薄的一层水逐渐变厚、变重。她伸手探入水中，冰冰凉凉，很舒服。

“咔哒。”

水龙头被拧上，镜子里的人随意甩手，水珠溅上衣服也不在乎。

旁边站立的男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钱佳运垂眸，有点犹豫，但这里的确没有其他纸了，他倒是想直接在衣服下摆揩手，可惜徐鸣在这，被人看见总不太好。

徐鸣喝了酒，双颊带着红晕，微醺地憨笑，“万哥，别客气……”大概是见钱佳运不动，他鼓足勇气去捞钱佳运的手，“我帮你擦擦吧。”

这就更不行了，钱佳运果断从他手里抽出纸巾，两三下搓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擦完了。”

徐鸣：“……”

他不说话，钱佳运也不开口，沉默的氛围弥漫。

徐鸣没有钱佳运强大的内心，率先抵不住尴尬，问道：“万大哥还有什么事吗？”

钱佳运比他还想知道，“不是你有事情找我吗？”

徐鸣抬手抹脸，钱佳运瞧见他掌心蹭下一片红，原来是打了腮红。

徐鸣：“……看见你一个人，是不是在找舍玄姐啊？”

钱佳运点头，这没什么好瞒的。

他又想到面前的人是韩梦凡的经纪人，大概知道他们在哪里。

徐鸣瘪嘴，“你别去找了，他们和投资人去消遣了，你过去找还要惹大老板不高兴，反正在这里，不会有意外的。”

他说着，往前走，拉近和钱佳运的距离，试探伸出手指勾住他的衣袖，“你要不要和我去找点乐子，这里好玩的可多了。”

钱佳运问：“喝酒吗？”

徐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然后捣蒜般点头，“你喜欢喝什么酒，我刚在吧台那喝到一杯新品，味道……”

“喝酒我不去。”钱佳运拍开他的手，转身要朝外走。

徐鸣愣在原地，盯着半开的门，一咬牙追上去。

钱佳运身高腿长，步子也跨的大，徐鸣要跟在后面小步快走才赶得上。

徐鸣：“万大哥，你要是不喜欢喝酒，我们还能去别的地方，这还有舞会，或者健身房，你喜欢哪个地方？”

钱佳运哪个都不喜欢，他非常想回家，当然是在找到舍玄的前提下。

徐鸣叨叨了半路，见钱佳运不为所动，终于下定决心，在一处拐角跑到钱佳运面前将他拦下。

徐鸣：“我真的、没有其他意思，我、我只是……只是喜欢你。”他挤出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拽着钱佳运的胳膊。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你了，你别觉得我恶心，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我连你的联系方式都不敢要……”

钱佳运觉得头疼，徐鸣肯定喝了不少酒，发酵的酒气不是很好闻，他刚扯开徐鸣的手，徐鸣就扒上另一条胳膊，他再扯，徐鸣再换。

如此几次，钱佳运累了，徐鸣也累了，但他还在努力掀动嘴皮絮絮叨叨。

钱佳运比了个住嘴的手势，“我知道了，现在你可以走了吗？”早知道徐鸣心里揣着这事，他才不会半路拐弯，说不定现在就依照清洁工的路线找到舍玄了。

“那、那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徐鸣不依不饶，他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全方位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不脱衣服也能看出是极品，到嘴的鸭子不能放飞。

“不愿意。”钱佳运快刀斩乱麻，第一个字吐出时就跨步往其他地方走。

徐鸣预测到结果，但面对现实还是不可磨灭地挫伤了，他再次追上去，委屈道：“那、一晚上也可以。”

钱佳运越发觉得他喝多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你肯定不是舍玄的助理那么简单。”徐鸣看到钱佳运停下脚步，自以为抓住把柄。

“哦。”钱佳运淡淡回道。

徐鸣傻眼了，没想到钱佳运会如此淡然，一般人被发现不说惊讶，至少会要求对方不暴露吧？

连续两次挽回不了钱佳运，徐鸣只好继续放炸弹，“我还知道当初舍玄是怎么在直播时化形的。”

钱佳运终于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徐鸣舔舔唇，为了即将得手而兴奋，他压低声音，眼珠紧紧扒在钱佳运的面颊上，想透过这张冷漠的脸看到底下的情绪。

“你跟我睡一晚，我就告诉你是谁干的。”

“真的？”

“真的。”

他如愿以偿地看见钱佳运在思考，在犹豫。

夜更深了，之前还能辨别事物的轮廓，现在伸手不见五指。

但耳边的嗡嗡声大家都听得见，甚至因为视觉受限，听觉更加灵敏。

其他人是外来的不方便说，万一没有这个顾虑。

万一：“你最好给个合理解释，为什么我们周围有这么多苍蝇，你别是借着公务在这选对象。”

苍蝇精：“你这是在物种歧视，啊不，是人身攻击。”

万一：“我说话有依据，这些年你交往过的人，只要听说你是个苍蝇，最后都会分手。上个月你的前不知道第几个对象，还来局里闹事，要告你隐瞒身份骗婚。”

苍蝇精：“这能怪我吗？她在网上发帖子说想找个妖精谈恋爱，我就去了啊，再说了，妖精和人不能通婚，我没想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