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我像姑娘吗?”
“我、我……”掌心下的身体偏硬,几乎没有起伏,万一脑子“嗡嗡嗡”响,“我不嫌弃,没人说女子都要有胸脯,没人定标准,我还……”
钱佳运脸上的表情波动更大了,他一言难尽似的,解开前襟,露出白瓷肌肤。
“看出什么?”
“呃,皮肤真好。”万一哪里敢直视,低头,余光中瞥见一片白。
还有点粉。
忽的,他听见钱佳运叹息,一双手抚上他发烫的脸颊,“你还是去银河里洗洗吧。”
下一秒,他一头扎进水里。
扑腾上岸,万一发现自己真的在银河边上,面前还有一只目瞪口呆的喜鹊。
万一扬了把水,“看什么看,赶快给你大爷送回去。”
奚鹊跳转过身子,在他面前拉了坨屎。
“啊——”
万一紧抓着奚鹊,大有要捏死他的意图,“这单生意还接不接了?”
“接、接……”奚鹊欺软怕硬,只好把万一送到银河对面,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深夜潜入万一家里,在他灶台上拉屎,还要带上自己的大爷大婶一起拉。
次日,牛郎早早出门,村里的小张昨日被镰刀割伤手,在家休息,他想找小张帮忙送信。
门刚打开,外面倚着个高大男人。
万一伸手:“信。”
牛郎:“……你该去犁地了。”
万一:“在你看来,伟大的爱情比不上耕地吗?”
牛郎:“不是……”
万一接着抢答:“你要是喜欢种地,早和老黄牛一块过得了,人家织女在家里好好的,吃穿不愁,稀罕你啥。”
牛郎:“你……”
万一:“你都不知道这两天的银河有多乱,那帮喜鹊也欠管教,天天有人掉河里,多危险,你舍得让小张在河里流血吗?我这是为你的爱情保驾护航。”
牛郎发现自己掰扯不过万一,只好把信给他。
只是在万一走时,默默提醒他,“你再不回去耕地,马上就没饭吃了。”
万一脚步一顿,心里盘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能干什么。
刚走到银河边,他又把这事丢在脑后,满心欢喜地期待到对面该如何如何。
然后他在河边看了一圈,只发现一只喜鹊。
奚鹊:“……别看了,就剩我。”
万一:“你是不是在搞垄断,我要投诉你违反行业公平竞争。”
奚鹊气得连连叫喊:“他们去其他村当婚车了,没叫上我!我不就是睡得死了点吗?为什么不叫我!”
说完他又暗中观察万一的神色,他睡得死还是因为半夜去万一家拉屎了。没想到万一的房门窗户关的紧,他只能去外面的晾衣杆上拉。
现在瞧万一神色正常,大概还没发现。
万一:“送我过河,别耍花招。”
奚鹊伸出爪子刨地,变大身子让万一爬上去。
这次过河很正常,什么意外都没发生。
万一轻车熟路上山找钱佳运、啊不,是找织女。
织女和牛郎昨天晚上真的去月宫上找兔子了,听说玉兔给他们两人各踢一脚。
完成日常任务,万一又从织女那打听钱佳运的去处,他今天在外面采麻。
万一在后山找到钱佳运,还未靠近,先被钱佳运发现了。
万一也不走了,隔着距离站在树下,和钱佳运遥遥相望。
几瞬过后,钱佳运低头整理箩筐,当万一不存在。
万一把树下的土疙瘩踢过来踢过去,硬生生刨出浅浅的一个坑。再看钱佳运那边,他在、他……人呢?
钱佳运早就没影了。
万一:“……”这和想的不一样。
他刚往前走两步,忽然头顶落了片叶子,晃晃悠悠。
万一把树叶扔下,继续往前走,“唰”,落了两片叶子。
把叶子丢掉再走,“唰”,落了三片叶子。
万一捏着树叶看,脉络完整无枯黄,也没有虫蛀,看着很健康,这树不行了?
他刚抬脚,还未跨出去,“唰”,这次换了个东西落下来。
万一捂着后脑勺,拾起地上的果子,这绝不可能是自己掉下来的。哪有啃了一半的果子从树上掉下来?还有牙印,还啃了三口,不同的位置!
他抬头向上看,看见一个玉人儿坐在树上,旁边还立着一个箩筐。
不是钱佳运还有谁。
万一攥着果子,想说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怎么不说你是男的?”
他还真是昨天掉进银河里才想通的,用水洗脑子果然不一样。
钱佳运道:“你白长眼睛了。”
万一反驳:“那你也不解释解释,把我丢进河里算什么?”
钱佳运:“算你倒霉。”
万一:……”他确实挺倒霉,这反驳不了。
很快他又找回话题,“你把我衣服弄湿了,起码和我说声‘对不起’吧?”
出乎意料的,钱佳运从半空中丢下一个包袱,“赔你的。”
万一接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成衣,料子很好,针脚也细密。
“你……”万一抬头,想说的话停在喉咙,钱佳运已经不在了。
他下意识抬手,在那坑坑洼洼的果子上咬了口……
哇,他吐出来,好酸。
难怪钱佳运啃了三处,最后还是扔下来。
牛郎织女的信件越送越勤,万一和奚鹊达成包月的协议,把租金压到最低。
至于怎么压的,万一对着一杆淋满鸟屎的衣服冷笑,奚鹊在他脚边瑟瑟发抖。
他现在不愁衣服了,每隔三四天都能收到一套衣服,这是他不断掉落银河的成果。
万一每天关心的就两件事,一是自己家的牛有没有好好耕地,二是钱佳运能不能多长个嘴,一直闷着,憋在心里容易生病。
终于,牛郎织女又轮到一个公休假期,两人征得天帝同意,高高兴兴把婚礼办了。
那天所有喜鹊都来当婚车,场面壮观非凡。
万一在桌上吃四喜丸子,心里想的是,这么多鸟,奚鹊是怎么把它们都赶走的?
同行竞争不得了。
眼睛一转,他看向旁边的钱佳运。
钱佳运今天穿了件亮色的衣裳,衬得人气色红润。
很想让人在脸上咬一口。
织女来到银河西边,和牛郎一块生活,每天都很开心。
万一听着他们飘来的笑声,苦哈哈地拖着牛耕地。他觉得这样不行,凭什么牛郎家笑,他家苦。
钱佳运还在银河东边织布。
不等他找到方法,天帝率先动手,牛郎织女两人在婚后荒废工作,不能给人间做代表,作为惩罚,天帝让织女回到银河东边,从此一年只能见一次。
银河边的喜鹊:???我们的业绩怎么办?
万一从操旧业,替牛郎织女传信,奚鹊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万一:“加价没门,想都别想。”
奚鹊:“……那你让钱佳运帮我在上山找找漂亮石头,我想筑个又大又漂亮巢。”
万一:“你知道他天天上山多累吗?你怎么好意思的?”
奚鹊从羽毛下叼出一个袋子:“钱佳运之前帮我找的,你让他找找其他颜色。”
万一打开袋子,里面的石头圆润光滑……等等,这是玉石吧?这是玛瑙吧?
“钱佳运给你石头干什么?”万一扎紧袋子口。
“他让我好好飞,别把你再落到河里了。”
万一心中一暖。
“他说你每次都湿哒哒的,他就要做新衣服,累。”
万一心里一寒。
“他还说……”
“闭嘴,别说了,把我送过去。”
奚鹊咽下后半句——“他还说你一直落水会生病。”
来来往往的日子终究折磨人,也折磨神仙。
这天,万一终于在深夜敲开牛郎的房门。
你问为什么要晚上敲门,因为他白天在和钱佳运腻歪。
牛郎忧愁的下巴冒痘,“找我干什么?”
万一道:“你想不想结束异地恋?”
“想!”
“那我们就这样那样。”
“能成吗?”
“天帝看到结果会同意的。”
“好。”
次日,牛郎村和织女村都开始转变,原来由牛郎和织女担任的工作半数下分给村民。
依据适量原则分配,不会让每个人累着。
完成工作的村民还能从牛郎织女那获得带法力的物品。
自此牛郎织女的工作量减少了,村民们也积极劳动了,大家都很高兴。
喜鹊也很高兴,他们的月供也多了。
万一和钱佳运也高高兴兴了,但有一个难题:住在哪?
两人猜拳,万一大获全输,拖家带口跟着钱佳运去织女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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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注:此时万钱两人未通心意)
白山区,妖管局。
“七夕歌舞表演?这又是哪个没脑子的人想出来的?”万一拿着报名表来回看,“为什么我的名字在上面?我没报名。”
宣传科的人道:“不知道,反正交上来你的名字就在了。”
“能退出吗?”
“不能。”
“那你找我干什么?”
“去彩排。”
万一一万个不情愿地来到报告厅。
蔫了吧唧地坐在台下,他收到钱佳运的消息。
【Q:我要表演话剧,你看不看?】
【万岁爷:你?演什么话剧?不用说话吗?】
【Q:是一个爱情故事,我演妻子的角色。】
万一的手机咣当落地,他火速捡起来,狂发信息。
【万岁爷:拒了】
【万岁爷:不能演】
【万岁爷:你人在哪】
【Q:报告厅。[图片].jpg】
万一依据图片推测出他的幕后,也不管台上彩排的其他人,冲上台就往后跑。
还真在角落找到钱佳运,有人在给他化妆。
万一出声喊他。
钱佳运制止化妆师的动作,闻声回头,脸上亮晶晶的也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再看着装,石榴红长裙,长松绿细纱帔肩,彩色环节腰带,愣是谁都能一眼瞧出他是男扮女装。
万一正要说话,身后有人揪住他,“来得正好,快换衣服,等会走一圈看看。”
万一要挣扎,“我演什么?他又演什么?”
“你是牛郎,他是织女,赶快来换衣服!”
听闻此言,万一如收了爪子的猫,乖乖被人提溜走了。
和钱佳运演牛郎织女……好像还不错。
直到他站在舞台上,看见第三个人——奚鹊。
“你怎么在这?”
“啊这……”奚鹊神情有些奇怪,“我本色出演,演喜鹊。”
万一狐疑看他,“你这小身板能让我踩?”
“我就是变成原型在你们俩中间飞一圈!”
恰时导演来了,给他们分发剧本。
导演拍着奚鹊的肩膀笑道:“真不错啊,你推荐的两个人相貌都好,真上镜,拍出来的……”
“什么叫,你、推、荐、的?”万一的眼睛射出冷刀。
难怪他莫名其妙就上了表演名单,感情还是奚鹊在捣鬼。
奚鹊“啪”的变成原型落在钱佳运的肩膀上,“看剧本看剧本,别看我。”
万一冷哼一声,低头看剧本。
剧本不长,短短几张。
“谁写出来的东西?大锅乱炖的吧?”万一皱眉,把纸张翻得哗哗响,“为什么里面有了牛郎织女,还有我和钱佳运的名字?”
钱佳运也向导演反应了问题,“里面的万一总是掉河里。”
导演立刻过来检查,“啊这,哈哈,搞错了搞错了,重来。”
“大概是下载错了,打印成你们俩的同人文了。”导演从包里抽出新的剧本,“这是对的。”
“什么是同人文?”钱佳运好奇问。
导演:“我有说这个词吗?你们肯定听错了,别管这些,来来来,你们三把位置站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