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在原办公室里挤了快一个星期，昨天刚搬到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其实办公室早准备好了，他一直没搬，一是想和新来的两名科员有个交流认识的过程，也可以观察她们俩的性格和能力；二来他不放心钱佳运，总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此时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沉思，总觉得少了什么。

直到钱佳运来喊他吃午饭，他才想到，应该把钱佳运也拉过来。

科室里已经两两搭档好了，简戎青和牧雨一组，丁宁和杨秋阳一组，剩下的钱佳运……自然就是他的了。

其中令万一惊讶的是，简戎青是个隐藏毛绒控，就喜欢带毛的，和牧雨组队也是这个原因。如果不是钱佳运的能力太强干扰她的选项，她早就和万一预定了牧雨。

而看上去较温柔可爱的丁宁，在家里养了好几缸蜥蜴、青蛙、甲虫、蝎子……入职那天她说自己之所以进入妖管局，就是喜欢动物，万一还以为养的是猫猫狗狗。

果然人不可貌相，简戎青看见昆虫的第一眼就是踩死，丁宁则是拿在手里把玩。

今天食堂的菜格外诡异，草莓炖排骨、油炸龙眼臭豆腐、甘蔗炖鸡蛋……万一的表情从刚开始的惊讶逐渐转为麻木，好在这类菜不多，正常的菜品还是主流。

钱佳运去看了牙医，好在龋洞没有深入牙神经，不用拔牙，牙医说只是两个小小的洞，补上就好。

就是以后不能大量吃甜食，钱佳运被迫实行奶茶限制令，只能一个月喝一杯。

不用拔牙已经是钱佳运最大的庆幸，对此少喝奶茶他没多少舍不得，能吃饭是最好的。

他把万一觉得奇怪的菜都打到餐盘里，两人走到最后一道菜，连接受程度极高的钱佳运都沉默了。

钱佳运问：“这是屎吗？”

万一还处在震惊的状态，没听清，“什么？”

钱佳运舀起菜，扣到万一的餐盘里，一根卷曲的、深褐色的长条状的东西趴在万一的米饭上，他还补充了句，“现在看就不像了。”

在锅里就很像，也不知道是哪个厨师这么闲，把一长条盘成蚊香的样子堆叠起来。

“你干什么！”万一差点手抖把餐盘扔掉了。

钱佳运对这道菜实在好奇，但他不想放到自己碗里，“尝一尝。”

“想吃拿自己盘子里去。”

钱佳运转身去找位置，“放不下了。”

万一在原地挣扎，他非常、十分强烈地想把一整盘菜倒了，但回去重新打饭还要排队，有几个好吃的菜也没了。

最终，他拉下脸端着菜坐在钱佳运对面。

钱佳运在吃草莓炖排骨，给了他一颗烂成絮的草莓，“还可以。”

万一拒绝，并用筷子尾把那根长长的菜夹到钱佳运盘子里，“自己吃。”

钱佳运不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咬着排骨慢慢思考，他把菜夹断，又放了一半到万一盘子里。

他们俩来的早，现在人多了，大家都看见今天奇葩的菜品，和最后一道形状诡异的东西。

食堂吵扰起来，“这就是屎吧？”“我们局会成为其他局的笑话”“事已至此发个朋友圈”“今天是哪个妖精做的菜？释放天性了？”

有人从万一和钱佳运身边路过，怪叫一声：“还真有人吃屎……”

终于吵到后厨，一个瘦麻秆手舞大铁勺出来，愤怒道：“你们在侮辱艺术！这么创新的菜都吃不明白！”

有人喊道：“你不是妖精啊？那怎么做出这些玩意的？炒菜的时候睡着了？”

瘦麻秆猛敲台面，“你们懂什么！难道只有那个桃树精炒的菜你们愿意吃？我炒的就不行了！”

万一想到后厨里的那个据说是御厨世家……院子里的桃树精厨师，她也喜欢在做菜时加水果，但总体来说比较正常。

瘦麻秆已经在逐一介绍前面几道菜的设计理念，结合桃树精的工作手册，和他自己二十多年的厨师经验，说得天花乱坠。

万一耳朵没空听那些，因为钱佳运仍然不死心，想让他吃来路不明的半截长条状食物。

钱佳运：“你就吃一口，不好吃再给我。”

“那不如你吃一口，剩下的全给我？”万一反问，这么简陋的陷阱他才不会掉进去。

钱佳运舀一勺甘蔗炖蛋，把甘蔗嚼碎吐出，说：“你是不是不敢？”

万一鼓着腮帮说：“激将法，用错人了。再说这是你非要夹的，自己吃去。”

钱佳运想了又想，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撬动的缝隙，“你吃一口，这周的家务活全是我的，你说什么我都听。”

万一从鼻腔哼一声，并不心动。

钱佳运戳盘子里的油炸龙眼，又道：“那我回去跟爸妈住，不用跟你挤一个房间了。”

万一动作一顿，又听他说：“这周约了其他妖精去吃饭，晚上就不回来了。”

万一：“……”他搁下筷子，对面的钱佳运好像不明就里，“你吃饱了？”

“好、好。”他再次拿起筷子夹住那根食物，“我吃一口，剩下的你必须全吃完，吃不完也打包带回家。”

钱佳运：“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