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佳运岔开话题，不能跟着万一的思路走，天知道会唠多久，“迟到会扣钱？”
万一：“什么玩意，迟到会扣分，你到底有没有上过学？”
还真没有，钱佳运腹诽，他再看向校门口，老师已经不在了。
“走吧。”钱佳运转身。
万一跟上，左看右看，“你胆子这么大，没准老师就回来了，到时候你怎么办？”
“没事。”钱佳运一路顺畅地来到教室，万一在后面鬼鬼祟祟，生怕有老师跳出来。
到了教室，才知道早自习都没有老师来，没人在意他们俩迟到了。
……
再次互换，是在运动会。
万一是班里的顶梁柱，每年运动会都靠他撑着。
这回不一样了，万一跑到一半，眼前一黑，发现自己坐在观众席上。
那钱佳运……
万一眼睁睁看着跑道上的“自己”跑了个趔趄，然后停下，在原地看了一圈，才继续跑。
万一在学校里也算个名人，刚开始大家以为他是靠长相出名，后来才发现他是纯纯靠打架。
放在其他地方，这种人就是校霸，整天约架，但放在万一这，搭配就很怪异了。
打架，他在学校里几乎没有对手，但他孤立了所有团体，这样就成不了校霸了，单打独斗干不过团队。
而且他很少在学校里打架，除非有人非要在学校里惹他，其余时候他都在学校外打架。
而且，他还……挺爱学习的。
这又不符合大众意义上的校霸了，校霸应该是个学渣。
但是他的成绩……又很尴尬，高不成低不就。
另一类校霸，应该集学霸和校霸于一身，在智商和身体上碾压所有人，否则就不苏爽强了。
对此万一只想骂街，都天天打架了，哪还有时间复习做题。如果他都能两手抓，还至于混成这样吗？早就一路开挂，跳级保研创业财富自由……成为这样的主角了好吧？
还用得着在这担心吗？
靠！钱佳运怎么下跑道了？
不止万一一个人关心，在场的人几乎都在诧异。
有人上前询问，钱佳运学着万一的态度，不屑道：“要你管，我累了，中场休息。”
然后全校都知道“万一”挑衅裁判，试图让裁判为他一个人中止五千米的比赛，等他休息好了再跑。
万一：“……”他在观众席上恨不得把面前的铁栏杆咬断。
钱佳运：“……”他不是这个意思，他想说，等自己休息好了再回去跑，不是让所有人等他。
被罚下场的钱佳运悻悻离场，万一马上尾随，在小树林里把人逮住。
万一：“我说你到底想干嘛？”
钱佳运还真的想了想，道：“我想回家。”
万一：“逃课？不太好，你别直接逃，你得找个理由请假，最好是病假。”
钱佳运：“不是这个回家。”
然后他把自己的来历说了遍。
万一：“……你真厉害，我只是给你提供了病假的选项，你直接想好了病情，精神病是吧，你情绪太稳定了，装的不像，老班不会批的。”
钱佳运：“你伸手。”
万一伸手，忽然感觉掌心有点养，一根小茎冒出来，上面连着八片叶子。
经历了一个小时的认知转变，万一终于相信了。
他吞吞吐吐好半天，钱佳运默默等他问出第一个问题。
结果，万一问：“那、你之前说的，以身相许，还算不算话？你留在这呗，回去都三十了，没几年好活的了。”
钱佳运：“？？？”
万一：“我还年轻。”
钱佳运：“？？？”
如此沉默了会，钱佳运说：“我不想上学。”
万一：“没关系，反正以后都能上岸，你不上学也没关系。”
钱佳运感觉哪里有点怪，又找不到怪异的地方。
万一又蹭过来，“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钱佳运：“你不是不能早恋吗？影响你学习。”
万一：“那这不是，事出有因吗？哪有这么绝对的。”
“还是，你嫌弃我太小了？”万一追问，恨不得抓住路过的猫，挤出两滴猫尿涂在眼角，“你难道喜欢黄花菜吗？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们是同一个人。”钱佳运说，“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没什么好比的，有些地方真的一模一样。
“那你还着急回去干嘛？留下来，我们能多在一起十几年。”
“时间不一样。”钱佳运好像找到漏洞，“这个时间，我还没出生，我可能还不是个种子。”他伸手比划了个花盆的形状。
“你会在大学时遇到我，虽然那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只有这么一点高。”
钱佳运发现自己和万一忽然换回来，他盯着万一的脸，愣了下，道：“你会遇到我，只是时间长一点。”
万一：“平行时空？”
“我不知道。”想了想，钱佳运又说：“那你好好照顾‘我’，记得浇水，别整个寒暑假把我放在阳台，很难熬的。”
“还有换个大花盆，花盆太小我长不高，你养了十年，我才半米高。”
“算了，还是小花盆吧。不然你搬宿舍太麻烦，也不方便带上火车。”
“我、我是不是对你不好……”万一死死揪住地下的草皮。
钱佳运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抹不完，擦不干，万一哭得看不清他了。
“没有，你只是第一次养植物，什么也不懂。”
“可、可是，你说、说我……总是忘记，让你一直、一直……”
“你也一次次救了我。”钱佳运掰开他紧握的手，和自己的手掌相叠，“那没什么，你给我的更多，生命、思想、爱。”
万一鼻子堵塞，止不住地喘气。
“别打架了，很疼。”
“我不疼。”万一终于能说话了，带着浓浓的哭腔。
钱佳运拍他的脊背，“你只是不在乎。我在乎，我疼。”
万一感受到什么，扣紧他的手，“能不能……”
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
“就当是个梦，睡一觉就好了。”
……
钱佳运再次睁眼，果真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
他打了个哈欠，偏过头在万一唇上一吻，然后又睡了。
吃早饭的时候，他把这件事和万一说了。
钱佳运：“你们高中生压力真大，那么多书，那么厚，全要学。”
万一乐得差点呛到，放下水杯，他说：“也是让你这个文盲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怎么样，试卷来得及写几题？”
提到这个钱佳运就苦了，“我好心帮你写满了，你还怪我让你考了低分。”
万一又笑：“那有什么办法？我做梦都想当个学霸，后来发现这事不成，退而求此次，想着来个学霸同桌也不错，能给我抄答案。”
钱佳运：“真是对不起你了，我是个学渣。”
万一笑得夹不住鸡蛋，“哈哈哈，那我有没有刁难你？”他还记得自己高中，脾气不能说差，也算不了多好，在同班面前还可以，遇到个不认识的就完了。
“有，说你三十岁了，活不了多久，让我跟他谈恋爱去，不然就揍我。”钱佳运故意板着脸说。
“咔嚓——”万一手里的筷子断了，还真有可能是他自己能说出的话，但最后一句八成不是真的，就算真的说了，也是吓唬人的，哪里舍得。
“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短视频，少看点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我说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你要是喜欢学校，哪天我带你去逛逛……”他边说边去厨房拿新筷子，一个不留神，撞到了门框。
一睁眼，看到的却是餐桌。旁边的位置放着两根断了的筷子。
万一：“……”他转向厨房门口，看见“自己”在揉额头。
钱佳运：“……今天还上班吗？”
万一：“……上。”
于是办公室里的人，先看见一派淡然的“万一”走进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坐到钱佳运的位置上。
没一会，风风火火的“钱佳运”进来，边询问昨天的工作进度，边坐到万一的位置，哗啦啦地找东西。
同事们：？？？太诡异了。
开会时，“钱佳运”吧嗒吧嗒说个不停，“万一”在下面扫荡购物平台。
同事们：我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出外勤，“钱佳运”对着无理取闹的妖精一顿输出，“万一”在旁边放冷枪。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两人回到家。
万一：“你说明天还能变回来吗？”
钱佳运：“可能，之前就是睡了一觉，和你换回来了。”
万一：“哦……你们俩睡了？”
钱佳运：“……你还是个未成年。”
万一：“也就是说，成年了就可以。”
钱佳运：“……你小时候和现在一样。”
万一有些恼怒，“那怎么能一样？你说说……”
他眼前一花，发现面对的不是自己的脸了，而是钱佳运的脸。
换回来了。
钱佳运见万一眼神不对，立刻拔腿朝门外跑，两步被万一追上，一路拖回卧室。
“这样，今晚我喊你哥哥，成不成？”万一贴着钱佳运的耳边，说，“哥哥教教我，我什么都不会……”
【完】
Part4.床戏拍摄现场
[带你揭秘故事背后的故事]
作者（兼导演灯光摄影美术道具……）：“好了，两位主演稍作休息，等会清场。”
万一：“不是说清场吗？你还在这边干什么？”
作者：“？？？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现场不需要动作指导吗？机器不需要开机吗？灯光不需要调整吗？”
万一：“……”
作者（招手）：“都过来，给你们俩讲一下等会的戏。”
万一（指剧本）：“你上面不是写‘自由发挥’吗？还讲什么啊，出去吧。”
作者：“你今天非要把我赶出去？”
万一：“这是我和钱佳运的私事，你个大活人在这，碍事。”
作者：“你是不是紧张了？”
万一：“我没有。”
作者：“钱佳运，他现在紧张吗？”
钱佳运（点头）：“紧张。”
作者（摊手）：“实话实说，又不会笑话你。”
（钱佳运握住万一的手）
作者：“那开始吧，等会钱佳运你先洗澡，万一后洗，万一你在浴室里多呆一会，营造内心紧张的情绪，当然这段不拍，就是让你出来晚点。”
万一：“为什么不拍，我这么好的身材，你知道我在健身房里泡了多久吗？你知道上次钱佳运去健身房……”
作者：“……行行行，加镜头。那你们俩先到床上，我来指导动作。”
（万一和钱佳运坐在床边）
作者（掏出本子）：“第一步，万一你先弯腰去亲钱佳运……钱佳运你别往后倒，还没到时候……万一你带着他，手放哪呢，放腰上，你放旁边是摆设吗？”
作者（翻页）：“钱佳运……对伸手捧脸，然后放脖子上，万一你给点反应，你现在看上去要吃人你知道吗？要有美感，罗曼蒂克……”
作者：“嗯对，现在躺在床上，万一你别低头啊，看对方的眼睛，钱佳运你主动点吧……”
作者：“等等，万一你像个没上油的机器人，很卡顿，钱佳运你动作幅度小点，别这么猛……怎么回事？状态都不好，昨晚没睡好吗？”
万一（下床）：“我记得我们可以在亲密戏上提要求的吧？”
作者：“是的。”
万一：“我要求关灯。”
作者：“关了灯，还有什么好拍的？”
万一：“那是你的事。”
作者：“钱佳运你的看法呢？”
钱佳运：“我听他的。”
万一：“2：1，少数服从多数。”
作者：“乌漆嘛黑的，让观众看什么？写好的动作全吃了。”
万一：“我不管，我就要关灯。”
作者：“……行吧，不算出格，符合你的人设。你现在要不要冷静下，脸很红。”
（万一脸更红了）
作者：“所以刚才还是紧张，既然要关灯，我叫救护车在外面等着。”
万一（强撑）：“你这是什么态度，还叫救护车，这种事还能出事故吗？”
作者：“emm，一般人不会，但是你们俩个，第一次接吻都能【消音】和【消音】，我很难确保在关灯下你们的人身安全。”
万一（恼羞成怒）：“都说了那次是意外，意外，不信你问钱佳运。”
钱佳运（思考）：“应该，不需要的吧？”
万一：“看看，不要用你浅薄的思想揣测……”
作者（打断施法）（大声）：“好了好了，既然关灯，视觉没了，就剩听觉了，你们俩要搞点声音出来。”
作者（指指点点）：“先说好了，dirty talk不能有，你们俩第一次也说不出什么，至于后面，看你们自己能开发出什么花样了。钱佳运声音闷一点，万一你到时候就贴着他的耳朵，让他叫出声……”
万一：“你不觉得这很羞耻吗？”
作者：“我不觉得，你内心一定想要得发疯。对了，到时候你记得把床摇塌。你、能的吧？”
万一（结巴）：“你你你你……你怎么能想出这样、毫无羞耻的剧情！”
作者（推眼镜）：“剧情，要充满戏剧性，太平淡了没人看。”
作者：“要给床铺个厚垫子，别把钱佳运摔着了，或者你在外边，让万一一个人去摇床……嘶，钱佳运你把万一送到冷藏室里。”
钱佳运：“嗯？”
作者：“你转头，看看他，番茄精转世，下一步就可以原地煮熟飞升了。”
钱佳运（转头）：“他一直这样。”
作者：“唉，你们俩个，一个太紧张，一个太冷静，能不能中和一下？”
钱佳运（冷漠脸）：“我也紧张。”
作者：“……对不起，没看出来。”
钱佳运（继续冷漠）：“没关系，下次告诉你。”
万一：“你紧张怎么不早告诉我？”
钱佳运：“不想让你更紧张。”
万一（声音降低）：“哦，那你还拍吗？咱们俩回家吧，让作者自己想办法，写的什么破剧情。”
钱佳运（也小声）：“回家也是要干的，迟早要拍。作者第一次干这行，业务不熟吧。”
万一（小声）：“你……咳，你喜欢什么体位？”
钱佳运：“不知道，你有喜欢的？”
万一（变扭）：“我也不知道。”
钱佳运：“都试一下？”
（万一刚降温的脸又红了）
作者（都听见了）：“呵呵。后半段改剧情了，前半夜上床，后半夜修床。”
钱佳运：“要是床不坏呢？”
作者（绷脸没绷住）：“……不会的，可以帮你们把床板锯开。”
钱佳运（摸万一的头发）：“你还有钱买新床吗？”
万一：“我……”
作者（抢答）：“谢谢，来灵感了，后面就写你们俩去买床，买新婚床。”
万一：“这……”
作者：“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万一（犹豫）：“能不能直接让我们俩买个新婚房？”
作者：“………………”
作者：“现在还不行吧？我翻翻剧情，你们俩好像还没公开？”
万一：“我们不是跳着拍的吗？”
作者：“不是啊，一直是按顺序拍的。”
钱佳运：那怎么就轮到亲密戏了？”
作者（看时间）：“今天是七夕，时空大法，把你们俩从未来召唤过来，就是这样。”
万一：“说什么叽里咕噜的，听不懂。我要加设定，能不能让我连升三级立刻暴富从此走上人生赢家的道路……”
作者：“首先，允许人物有自己的思想，走不一样的人生，但不是说，让角色直接疯狗，你想上演铁窗泪就直说；其次，你是不是在转移话题？”
钱佳运（点头）：“是的，他在转移话题。”
作者：“都坐好了别动，今天把这场过了，我赶着回去加工。”
万一：“一片漆黑，有什么好加工的。”
作者：“知道了，就你话多。”
[第二天]
钱佳运：“原片能不能给我们？”
作者（惊讶）：“你还有这癖好？”
钱佳运（指万一）：“他想要，又不好意思。”
万一（捂嘴钱佳运）：“你别管这么多，要个原片有什么过分的。”
作者：“确实不过分，但是……没拍到。”
万一：“什么叫没拍到？！”
作者（摊手）：“你着急让我清场出去，摄影机还没开。”
钱佳运（笑）。
万一：“那你在加工什么？”
作者（指本子）：“加工剧本，虚拟叙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