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白山区妖管局的业务量下降不少,往日万一最喜欢这样的清闲,可以从早到晚在办公室里吹空调。
现在不一样了,前些日子胡寄予的案子让妖管局曝光了,宣传部趁热打铁,奇葩小视频,发;妖管局里的妖精日常,发……现在还干起直播。
局里长相端正的人和妖基本都被盯上,多多少少要拿出去亮亮相。
万一……不用说,他甚至不需要熊英的软硬并施,宣传部一找上门,他就去了。
坐在直播镜头前,他随着同事的引导露出僵硬的笑容,内心想的是,再过一两个月,这些活再也别想让我干了。
对面的同事看看手机,觉得哪哪不对劲,随后叫来其他几人,围着万一一顿捯饬。
最后上镜的样子格外好看,同事们满意了,就该把头发梳到后面,把额头露出来,大大方方的。
顶着满头发胶的万一更加不自在,好像换了个皮囊套在身上。同事们还想给他化个妆,被严厉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把他眉毛修了修。
越是靠近直播时间,他越紧张,恨不得现在就来个任务让他出去,逃离这个小房间。
还有五分钟,万一呆不住了,表示要去趟厕所。
才拐个弯,他就看见钱佳运。
两人面对面,各是一愣。
万一的模样自然不用说,钱佳运也换了套衣服,白衬衫,西装裤,金丝眼镜,头发随意抓过,手里还夹着几本书,怎么看都像是电视剧里的商业精英。
天杀的这不是我家草。万一还没动,钱佳运先迈步走来。
他一动,身上的氛围就变了,也不像冷冰冰的精英了,倒像刚下课的学生。
钱佳运黑里透绿的眼睛将万一上下扫视,很轻地勾起嘴,露出淡淡的笑,“你怎么了?”
此话一出,万一才觉得面前是自己熟悉的人,自己也找回了放松的姿态。
万一:“被抓去开直播,硬弄的造型,你呢?哪来的衣服?”
钱佳运将书本塞到腋下,“后院说要拍视频,拍学校生活,让我换的。”
万一不知不觉又依靠在墙上,“担任什么角色?老师?”
钱佳运:“没有,就是在操场外走过去。他们说想多拍些动物的原型互动,我是植物,没有特色。”
万一点头,心想原来是做个背景板,又想,一群没眼力见的,放着钱佳运不拍去拍一堆动物打架。
他心里痒痒的,总觉得钱佳运身上有点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忽地看见钱佳运微微翘起的嘴角,他意识到钱佳运看见自己的第一眼就在笑了。这不太对劲,钱佳运平素是不爱笑的,一直摆着张扑克脸。
他又想起自己做了造型,宣传部的同事们都在夸,不知道是真话还是客套话。
他轻咳一声:“你笑什么?”
钱佳运抿唇又笑,“你变了。”
舌尖抵在牙关,几番犹豫后,万一还是问了句:“不好看?”
“好看。”
万一想说,好看你还不给我拍一张,之前在家都能拍我穿大裤衩,现在捯饬一顿,就夸个“好看”。
他完全忘记了钱佳运的文学素养,如果真让钱佳运把他夸出个花来,大概率会出现“花花公子”“花街柳巷”“花天酒地”等奇奇怪怪,只含有“花”的成语。
这个怪异的心思让他把自己从墙皮上扒下来,端端正正站好,忍不住来了个抬头挺胸的动作,下巴微微扬起,从视线上他比钱佳运高了些。
为避免自己太过刻意,万一小动作的同时顺口问:“你什么时候近视了?”
“这个没有度数。”说着,钱佳运食指钩住眼镜鼻梁往下拉,一双浓郁的眼睛向上看。
和万一的视线相连。
不等万一有反应,他马上把眼镜推回原位,终于是忍不住了,说:“你的眉毛,断了。”
万一回去的路上用手机前置摄像头仔细观察,左边眉毛果然在尾巴那断开,之前宣传部的同事给他照镜子,他没好意思看,扫了眼就把头扭开,自然没注意到。
怪不得钱佳运看见他就笑,果然没怀好心思,硬是憋到他要走了才说。
万一紧张不安的心情顿时消失,回到镜头前,他的脸上只有从钱佳运那复制来的面瘫。甚至更重,加上那条断眉,活脱脱像个不近人情的工具。
好在宣传科不止安排他一个人,还派了个兔妖同事负责缓和气氛,主要任务是——卖萌。
兔妖化形出自己的耳朵,在直播间里笑,把耳朵做成各种各样的形状,一会组成爱心,一会拉下来把脸兜住。
今天的直播流量很好,人数比前几天加起来都多。
万一根据对面同事举出来的牌子问:“今天人怎么这么多?”
弹幕齐刷刷:
【啊啊啊啊建模脸啊】
【今天天气正好,对了你身份证号是多少】
【帅我一脸】
【有对象没有,一个月10w包不包】
【你的手好大呀,你身上好香啊,你的胸口有脏东西我帮你舔舔】
【我是医生,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看病】
万一:“……”他记得国家是禁黄的。
无视这些恨不得舔屏的弹幕,他单独把针对兔妖的念出来:“耳朵能不能打结?能不能看看兔尾巴?可以竖起来吗?”
这些话题成功转移了注意,大家对妖精更感兴趣。
要不是直播间关闭了打赏功能,早就有人刷礼物让兔妖干这干那了。
面对一些离谱的言论,万一直接挡回去,“请尊重国家公职人员,我们身上的制服是为人民办实事的。”
如此一会,弹幕终于正常不少,有不少人评论求助。
【我家妖能不能改少数民族?】
“如果你也是少数民族就行,大部分情况下民族不会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