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和胡寄予交谈后没得到多少有用线索，胡寄予表现得太正常，太平静。如果说钱佳运是个人机，那胡寄予给万一的感觉就像一个更加高级、通人性的机器人。

胡寄予将麻花辫放到身后，依旧腼腆，道：“已经习惯了，干直播干久了，就没脾气了，也不想为了那些人生气。”

“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昨晚就是。”胡寄予将手伸到实木桌上，很快结实刷漆的桌面崩裂一道道微小的裂缝，翠生生的嫩芽冒出，“心情不好就会这样，发泄了就不会再生气了。”

万一盯着桌面，“挺好的方法……这桌子能变回去吗？”

“没事的，我只能寄生在活的树木上，桌子是死的，它们很快就会死，不会继续长。”说到这胡寄予意识到万一的潜台词，“桌子坏了的话我可以赔。”

“应该不用，就是别和后勤部说我来过就是了。”万一丢下这句话拉着钱佳运跑回办公室。

……

高闵感觉今天走了狗屎运，格外顺利，先是钱佳运指出恐吓快递之间的问题，然后跟随万一的思路去查周姝，还真让他碰到线索了。

说来也是巧，线索是主动送上门的。

一位中年男子来报警，说有人偷快递，他的快递现在还送到，还说自己有证据，拍下了那个偷快递的人。

男子穿着宽松脱线的大背心，套着短裤，趿着人字拖，急赤白脸地嚷嚷：“我就知道那个人有问题，呸，大晚上不睡觉，不是小偷是什么，这年头连老人的快递也偷，呸，不要脸，懂不懂……”

男子张开大嘴，里面喷出熏人欲吐的酒气，“你们警察说说，这是不是该抓，啊？你们这些小年轻，办点事情一点都不利索，这点小事还要拖个几天吗？我这里就有视频，查什么监控……”

高闵围着男子赔笑，“叔，你消消气，慢慢说，快递没给你发信息就是没入库，你喝多了，先回去睡一觉。”

男子把手机伸到高闵面前，差点捅上他的鼻梁，“你看看，这不是小偷是什么，大夏天穿这么多……”

这段视频大概是男子喝醉时拍的，画面摇晃，高闵好半天才分清哪个是上哪个是下。

镜头里一闪而过的金色吸引他的目光，高闵把视频放慢，从头再看。

画面中心是一处快递柜，老城区那片出租屋鱼龙混杂，有没有门牌号，就在外边设了快递柜，附近的居民大多在这取快递。

浓黑的夏季夜晚，快递柜旁的苍白灯光下围着一群飞虫，在地面上投射出忽明忽暗的斑点。

一个全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出现在快递柜的角落，高闵暂停视频，仔细打量那人的穿着，看身高和之前奶茶店监控拍到的人差不多。带着一样的遮阳帽和口罩，没有穿裙子，而是长袖长裤。

视频继续，镜头持续晃动，高闵只好一点点暂停再播放。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子，在快递柜前上下打量，最后扭头把快递盒塞进侧面。

因为视角的缘故，高闵这才发现对方应该挎了个包，否则这个大的快递盒放不进口袋，就在该人转动脖子时，一丛金发从耳侧露出，在灯光的照耀下几乎亮的发白发光。

如果说上次奶茶店是认错人，这次的视频加上指纹，有动机有证明，几乎没有转圜的余地。

男子还在嚷嚷让高闵去找自己丢失的快递，“我花重金买的农家自酿白酒，三十多块钱，你们一定要给我找回来。”

高闵让男子打开购物软件，发现快递还没送达，好一顿解释才把人劝服，然后男子就在派出所的座椅上睡着了。

高闵：“……”

“所以我们俩过来干什么？你知道我材料才写了一半吗？灵感都被你打断了。”万一和钱佳运匆匆来到派出所。

“我给周姝打电话，她不乐意接。”高闵道：“现在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不能定位吗？”钱佳运问。

高闵：“不行，要定位得走流程，各种审批。而且周姝没有构成重大犯罪，用不上。”

万一接道：“少看点电视剧，警察这个职业不知道被霍霍成什么样了。”

“不，这些年不流行警察了，流行人妖恋。”高闵补充说：“你们妖管局是重灾区，小心有人以你们俩为原型写什么小说，搞什么人妖殊途。”

万一噎住：“不可能，没人会这么闲。说正事，你现在联系不上周姝？”

“就联系上一次，我刚说她晚上在快递柜……她就把电话挂了。然后再打过去，就显示无法接通。”

“看样子她是铁了心不想露面。”

“估计是。”

“你和胡寄予说了吗？”

“还没有，你那边怎么样？胡寄予对周姝是什么态度？”

“……”万一思考措辞，“正常，姐妹吧，从胡寄予口中她们两关系很好。”

高闵替胡寄予扼腕，“要是她知道周姝背地里这么对她，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然后又会有一片绿化带被她寄生。”

万一也苦恼，要是胡寄予的情绪再次波动……还是先通知局里准备一下吧。

从派出所带着一堆证据回到妖管局，胡寄予已经被单独隔离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个房间万一来过几次，多用来关押有攻击性的妖精，本来里面连椅子都没有，考虑胡寄予的科属和能力，还是搬来一张滑轮椅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