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让我去收破烂？”万一仰面瘫在椅子上，捏着文件扇风，额头沁出汗珠。

熊英双手叉腰说：“什么收破烂，回收中小学不用的教科书，这能叫收破烂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图书定价都多少钱了？刚好你带着钱佳运出去转转，带带他。”

万一：“熊局啊，首先这事就轮不到我们管，那什么，文教科、后勤部呢？他们才是干这事的。”

熊英也抬手抹了把汗，“你说后勤部干嘛了？”他指着科室里的空调，“这不是赶着修你弄换的空调吗？”

万一斜眼乜空调，他只是想调个风向，谁能想扒拉一下扇叶就坏了，简直像来碰瓷的。

熊英还在吧唧嘴：“趁后勤部没来你赶快走吧，之前欠狐狸一个人情，你帮他们部门干点事就算还了，不就是跑一趟学校吗，快去快回。”

“我们要去哪？”钱佳运坐上汽车问。

万一啧了声，单手扶着方向盘随口说：“去参观祖国的花朵。”

钱佳运不清楚什么叫祖国的花朵，他只知道花朵都是长在地上的，或者是挂在树上，平平常常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去亲自看？

这次和妖管局对接的是白山区希望小学，离妖管局还挺近，听说过段时间妖管局准备在这开展什么宣传教育会，给小朋友们从小打下人妖和谐友爱一家亲的意识。

这样的活动开展了不少，往常都是和街道办一起举办，不是发传单就是发鸡蛋，不然没人来啊。

小学生就不一样了，只要不上课，开十个大会都高兴。

两人跟着教导主任到教室后边的图书馆去，希望小学年份久远，地方也小，一个年级就五六个班，熙熙攘攘的两个教学楼就装下了。

还有空余的地方顺带改造成图书馆，音乐室，实验室等。

这时刚好下课，叮铃铃的下课铃还没响几秒，教室里撒欢的小鸟立刻飞出，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把走廊楼梯都堵住了。

几个大人小心翼翼穿过鸟群，忽然一声锐利的欢笑刺入空中，紧接着一个肥大的鸟从同伴中冲出，直挺挺地朝万一撞去。

钱佳运伸手拉他，万一刚侧过身，那胖墩也看到教导主任，惊慌之下脚下一弯，顺势和万一撞个满怀。

万一捂着肚子龇牙咧嘴，这胖小子的肉不是白长的。

教导主任看见学生撞了妖管局的人，连忙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旁边的学生马上散去，生怕触了霉头。

“黄子涵你把东西还给我——”空旷的走廊跑出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带着哭腔抽抽噎噎。

凑近了才发现，哭泣的不是别人，是小古。

旁边的女孩也有些眼熟，万一揉着肚子半晌想起来，是那天放学和小古手拉手的人。

教导主任不问青红皂白把三人训了顿，主要围绕同学之间要相互友爱，课间不能奔跑打闹等，然后大手一挥让他们三回去上课。

小古扭着身子一跺脚，眼泪又下来了，“老师你让黄子涵把东西还给我哇……”

黄子涵嘴巴一撇，“我没拿你东西，一天到晚告状。”

和小古一起来的小女孩猛地站到他面前，双手叉腰大吼道：“不是你还是谁！就你老是——”

黄子涵：“邓晓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拿了！”

眼见三个小孩又要吵，教导主任立刻呵斥他们到办公室呆着，等班主任来断案。

小古捏着裙子抹眼泪，忽然注意到靠着墙根的万一，猛然扑过去大喊：“万叔叔你帮帮我啊，他、他、他们欺负我哇……”

万一腹部再次受到冲击，他强忍着没露出脆弱的神情，低头想安慰小古，却发现自己的衬衫勾丝了，另一端丝线就卡在小古指甲上。

万一：……

这么尖锐的吗，我要是有你这指甲，马上把那胖子挠出一脸血。

这也只能想想，现实世界还是要和谐友爱为好。他和教导主任连哄带吓地把三人送去办公室等候传讯，随后继续修正方向朝图书馆前进。

教导主任边走边问：“你是学生家长啊？”

万一沉思几秒，含糊不清地点头应下。那天小古的尾巴困扰他好几天，思来想去觉得事情没闹出来还是当作不知道的好，真有什么事情他们自然会报案，到时候再说。

况且根据钱佳运的判断，小古怕自己，一直在有意识疏远。而今天却主动求助……算了，都是邻居，帮个忙，他就不信搞不定几个小屁孩了。

说是图书馆，其实更像阅览室，两个教室的大小，几个大书架上摆满了新旧不一的图书，放在上层的书基本都落了灰。

回收的书本被收拾在角落，万一看着那些纸箱子顿觉牙疼。

教导主任似乎才意识到这么多书让两个人搬有些超负荷，连忙问：“我叫些学生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万一摆手，小学生哪搬的动，他招呼钱佳运，“过来帮忙。”

钱佳运蹲下，双臂环住纸箱，一脸严肃。

下一秒——纸箱砰然落地，他也一屁股摔倒在地，低头瞧自己的手，眼神中带有一丝迷茫。

万一拉他起来，自己尝试搬了那个箱子。

真、真重。

知识就是力量，这力量也太大了。

好不容易搬到门口，再回头看看角落里的一堆，万一觉得今天胳膊要废了，钱佳运的身材就是个衣架子，中看不中用，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将目光移向钱佳运，思索让他干点别的，却陡然发现他衣服下摆一闪而过的异样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