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指指自己又指向那个男人:“诈骗吧?我家不养猫不养狗,哪来的妖精?”
不等贾连心说话,男人站起身,嗓音有些怪异,忽高忽低的:“我、是了、是你杨的……发财树。”
……
在妖管局牛马多年的万一自诩什么场面都见过,但家突然冒出个妖精还是让他宕机了。
“我……不信。”他几近咬牙切齿。
处理人妖纠纷是一回事,但和妖精住一块就是另一回事了。
发财树操着奇怪的口音说:“你是大一、冬天买的我、冷……撕鸡没过,天、天骂。”
万一沉默不语,这确实是大部分妖精刚化形的症状,没掌握好舌头,发音不标准。
“稍微打听都能知道,怎么证明你就是我家的发财树?”
“你说狗、狗熊他天天吃、了睡、睡了吃,额迟早胖的走不动……回动物园养老……”
“够了够了!”万一汗毛直立,“我信了。”他前几天被熊英磨着报名参加局里文艺活动回家就是这么吐槽的,一字不差。
仔细再看,发财树身上穿的不就是自己的睡衣吗?他还以为是烂大街的款式。
近年来,越来越多的动植物化成人形,尤其是家养的。虽然还没搞清楚化形的原因,但官方收集海量资料最后分析,大概是家养的动植物和人类有更多的接触交流,所以灵智高,更容易化形。
同事们用一种看渣男的眼神看向万一,怎么连自己家养了什么东西都记不住。
万一将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假装不在意继续问:“你怎么化形的?”
发财树磕磕绊绊说:“渴,你不隔、水喝,就变人自级、喝水。”
同事的眼神更有穿透力了,万一不由得站直身子打哈哈:“这不挺好的吗,以后都能自己喝水了,多方便。”
发财树眨巴大眼睛,无声控诉。
“那狗呢?”万一说:“怎么找到你的?来局里有什么事?”
贾连心等得发急,倒豆子全说了:“问过了,他说下午在家化形没多久那个小狗就找上门,非说要找你帮忙,他就带小狗过来,半路小狗抽搐倒在地上,他一进门就喊你名字,所以才让你送去医院了。”
这里面疑点重重,一时半会查不清。
贾连心:“先来登记户口办身份证,你们赶快想个名字,照片都拍好了。刚问他叫名字,他说‘草’,把我吓一跳,没想到你在家养植物也这么敷衍,就喊草。”
按照法律规定,凡在人类私人居住地化形的动植物,都要落在该人类的户口上,该人类是其监护人。
如果是在户外成精,就会落在当地的集体户口。
万一探头进去,看到自己不在时拍好的照片,一张原型照,一张人形照。
原型是一株翠绿的、纤细的小草,是的,虽然名字叫“发财树”但他不愿承认这株不到半米高的东西是颗树,差别也太大了。化成人形怎么就和自己一般高了?
眼看贾连心将其他信息填好,他直接说:“叫钱多多。”
贾连心:“啊?是不是有点……敷衍?”
发财树也贴过来,点点头。
万一据理力争:“哪里敷衍了,这名字多好,多有寓意,你看他原型是发财树,和这个名字天生相配。”
发财树眨巴眼睛,突然道:“你喜欢钱,自己叫、钱多多。”
“还挺会顶嘴。”万一咂舌,有些意外。
“那个……”贾连心被他们俩左右包围,弱弱举手:“其实他的本体属于五加科鹅掌柴属鹅掌柴,也叫鸭掌木,不是我们通常说的发财树……”
“什么?当初卖给我的人说他就是发财树。”
比家里多了一个妖精更不能让万一接受的事情出现了,辛辛苦苦养了十年的发财树居然不、发、财!
发财树,哦不,现在该叫鹅掌柴,浑身一抖,有点冷,万一好像要把他丢了。
贾女士见情况不妙,立刻插嘴:“别着急,他虽然是绿化带里的常客……”
“他还是绿化带的?!”
“不是不是,听我说,他在不同地区有不同叫法,南方通常把他叫做招财树因为他一根上有8片叶子就是八方来财的意思所以和发财树没什么区别就是叫法不一样!”
贾连心大喘气,安慰住可怜的万一。
局里谁不知道治安科的万一喝凉水都能倒霉,日常破财消灾,逢年过节都许愿发财。
前几年还热衷去庙里拜财神,膝盖没跪下去就先念叨财神爷保佑我发大财。
每次从庙里出去不是被车撞就是被骗钱,搞到后面他只敢求财神爷保佑发小财。
但小财也没发成,他前脚转身后脚就把别人绊倒赔了医药费。
从此万一再也不去了。
“那就姓金,金子的金,你本体是植物,再加个木,叫金木。”
鹅掌柴:“不如把后面、山个补上,叫金木、水火土。”
万一发愁呢,今天破事不断,取个名字还挑三拣四,“挑来挑去不满意你就叫‘没名字’吧。”
鹅掌柴不高兴,觉得万一太敷衍,“你的名字、是第一个孩子,就叫万一吗?”
万一怒了,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名字说事,别人家的动植物成精都乖乖巧巧省心省事,他家的像灌在毒药里长出来的。
“草,你下次再这么说试试,登记的时候写和户主的关系是长子……这取名网站也不靠谱都什么年代了还叫子涵,还有四个字也够装的,我妈肯定高兴能抱孙子了,还这么大个……”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在网上搜新生儿取名大全。
最后他大手一挥将手机屏幕转向贾连心,“就这个,登记吧,明天我带户口本过来。”
于是,万一家的招财树有名字了。
叫钱佳运。有钱加好运。
有了新身份的钱佳运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们家、门被砸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