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那边……”温令仪收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
“放心,帮你瞒得好好的。”苏晴立刻明白她的担忧,松开手,重新倒回床上。
唉。她嫂子出轨还得她来帮忙打掩护,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算了。自己的闺蜜只有自己宠着,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跟她没有可能了吗?”苏晴跷起腿,晃着脚尖,“人家躲你,都躲到B市来了,你还眼巴巴地赶着上来倒贴伺候。”
她拖长了调子:“温大小姐,这面子往哪儿搁啊?”
“你不懂,”温令仪整理好风衣领口和袖口,转身回眸,眉眼弯成小山“她还喜欢我。”说这话时山脚水波潋滟。
“自恋狂。”苏晴毫不客气地吐槽,看向温令仪含情带笑的眼。
她不得不承认,温令仪确实拥有自恋的资本。
·
温令仪重新回到病房,一眼就看见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服套装的女人正坐在周见星床边,低声说着什么。
那女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过来。
温令仪的归来,似乎让病房里的空气温度都悄然降低了几度。
“老周,”周淑芬十分有眼色地拉了拉坐在一旁看手机的丈夫,“陪我去楼下超市买点水果。”
她一边说,一边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周建军不解,还是顺从地跟着妻子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那女人看到温令仪,也是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见星,”她转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语气温柔,“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贴得离周见星极近,末了还不忘亲昵地摸了摸周见星的右边脸颊。
“谢谢郝姐姐,”周见星连忙侧过脸,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干涩,又因为刚才分泌的唾液而有些黏糊,“您工作那么忙,真不用每天都特地跑来看我的。”
女人勾唇,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细心地将周见星被子边缘的缝隙仔细掖好,然后站起身。
经过温令仪身边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目不斜视走了出去。
“郝姐姐?”温令仪搬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周见星的床边坐下。
她抽出一张消毒湿巾,在手心里捂了捂,然后开始给周见星擦脸,动作看起来依旧轻柔,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波澜。
“叫得还挺亲热?”
指腹擦过刚才被那个“郝姐姐”摸过的脸颊部位时,力道明显加重了几分,来回擦拭了好几下。
直到周见星那块皮肤迅速泛起一片轻微的红痕。
“你还在昏迷的时候,人家就天天准时来报到。”温令仪忽然笑了一下,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像是结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冰。
“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么一位……体贴入微的‘好姐姐’?嗯?”
·
那是周见星到B市的第一个月。
水土不服的折腾刚缓过去,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被城市霓虹映发亮的夜空,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和想家情绪潮水般漫过她的胸口。
想念C市熟悉的朋友,想念家里唠叨却温暖的父母。
还在想一个,不敢去想也不该去想,可就是控制不住想的人。
在想。
她会在打雷的时候,想起一个曾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人吗?
……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裹上厚重的羽绒服,一个人出门想找点喝的。
B市的冬夜依旧喧嚣,街上行人不少,灯火通明。
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子,找了家看起来颇有格调的清吧,她在吧台角落坐下,点了杯金汤力,对着晶莹的杯壁发呆。
然后那个女人就过来搭话了。
周见星一开始并没意识到什么,直到闲聊几句后,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地尴尬发现,自己似乎误入了一家拉吧。
第一次见到郝天妮,对方就是一身利落的灰色西装,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
她的气质和温令仪完全不同。
温令仪好像没有棱角,而郝天妮浑身都是棱角。
她颧骨略高,下颌线条清晰利落得像用刀刻画出来,眉骨突出,鼻梁高挺,眼窝微微深邃,带着点说不清的异域风情。
冷白的肌肤,青蓝色的血管,眉毛和眼睛都是浓黑色,加上那副无框眼镜,性冷感的气质。
第一眼望去,给人感觉像是一座遥遥孤立的冰山。
但实际相处下来,周见星发现郝天妮其实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而立之年,心智成熟。
她说话做事都有分寸,情绪稳定,从来不会忽冷忽热、若即若离,从来都句句有回应。
初次深聊时,周见星就很坦白地告诉对方,自己还没能从上一段感情里完全走出来。
郝天妮也表示理解,并坦言自己也刚结束一段关系不久。
或许是这种相似的、处于情感过渡期的状态让两人有了共同话题,一来二去,便成了偶尔能一起喝一杯的朋友。
郝天妮也是周见星在举目无亲的B市交到的第一个,算得上朋友的人。
郝天妮从事金融行业,工作非常忙碌,996是常态,通常只有晚上偶尔能抽出空来,和周见星约着喝一杯,聊聊天。
周见星能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有更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她对此也并不十分抗拒。
毕竟和郝天妮相处起来是轻松融洽的,对方成熟体贴,是个很好的陪伴对象。
人总不能永远停留在过去,总得试着往前走。
如果不是这次突如其来的意外,她大概永远不会想到。
她和温令仪,还会有这样再次紧密交集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