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没有修士愿意动手,若稍有不慎,不仅不能剔除鬼力,还容易结仇。
不过,旁人需要顾及这些,姜谕迟可不用。
她上辈子能靠自创功法练到大乘境界,对灵力的把控不说出神入化,也说的上一句炉火纯青。
姜谕迟以自身灵力为媒介,将那缕鬼力慢慢抽了出来,不仅没有带出任何原本的灵力,还继续维持了他体内的灵毒平衡。
这缕鬼力,姜谕迟直接将其吸收炼化,左右祝家人也不会想要留着。
正事办完,姜谕迟本该离开,去找祝家人拿报酬,但她没有。
她注视着祝欢,忽然记起对方数日前的胡言乱语。
居然说什么“喜欢她”。
姜谕迟嘴角扯出嘲讽的笑意,是她身上有利可图吧。
上辈子,所有接近姜谕迟的人,无一不是别有用心。
那些修士口口声声说敬仰她,想来投靠她,实际上是想骗取她拥有的灵石和法器;也有修士说要同她做至交好友,事实却是想利用她,只为得到她的修炼功法;还有修士嘴上说爱慕她,想与她结为道侣,同赴飞升,而真实目的却是想拿她当做炉鼎,采阴补阳增进修为。
姜谕迟将那些人的贪.欲看得一清二楚,也逐一予以回敬。
她亲手掏出那些修士的丹田元婴,一一碾碎,再将怨气浓厚的尸骨炼成法器,高价卖给那些人的仇家,赚得盆满钵满。
从前还有个丹师自荐枕席,甘愿签订主仆契约,只求伴她左右,之后还不是寻她要了件高阶法器。
世人皆如此,所以这病秧子也不例外。
是贪图她的灵物,修为,还是其他东西?
思及此处,姜谕迟眼中冷意更深,忽而抬手擒住祝欢的颈脖。
指尖的脉搏很微弱,带着三分凉意。
这么纤细脆弱的脖子,她只需轻轻一拧,这病秧子就再没机会出来碍她的眼。
姜谕迟唇角微扬。
祝家……或许会生事,但也不足为惧。
姜谕迟眼底掠过一抹暗色,手指正要用力,她却听见一道不稳的呼吸声。
床上人醒了。
先是眼睫轻轻颤动几下,而后慢慢睁开眼睛,瞳眸干净透亮,单纯茫然,清晰地倒映着姜谕迟的脸。
姜谕迟没有收回手。
莫名的,她想知道祝欢的反应。
——当他知道“喜欢”的人正要杀他的时候。
祝欢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回了神,愣愣地望着面前的人。
“姜……谕……迟?”
许是因为祝欢沉睡太久,身体没有力气,再加上长时间没说话,如今的嗓音绵软中带着几分沙哑,尾音略微上扬,似乎是在疑惑。
下一秒,他弯眉笑了,声音里透着小小的雀跃:“你来看我了吗。”
这回,语气并没有疑惑。
那双眼睛闪烁着细碎的光亮,像是有什么在燃烧。
姜谕迟只觉得刺眼。
她下意识想除掉刺眼的一切,手指略微用了点力,然后被另一双手抓住了。
那双手,纤细,苍白,无力,一折就断。
姜谕迟看着自己的手,被祝欢抓着贴在他面颊上,指尖下的触感比颈部还要柔软三分。
手背被蹭了一下,分明是微凉的温度,被触碰的地方却在刹那间窜起一丝灼意。
那丝灼意转瞬即逝,迅速得像是根本没出现过一样。
祝欢依旧定定地看着她,好像她下一秒就要消失了一样,那双眼睛明亮而澄澈,含着明晃晃的纯粹的笑意。
他轻声说着:“姜谕迟,我……喜欢你。”
声音缓慢,却真诚。
姜谕迟盯着他,唇角弧度加深,眼神却更甚寒冰。
这病秧子果然图谋不小,都被毒得神志不清了,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没过多久,祝欢面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眼中也多了几分黯然,喃喃自语:“……这样啊……”
他抿了抿唇,面上添了些许失落,使那张苍□□致的脸显得更加脆弱。
姜谕迟不以为意,移开目光,正要抽回手,却又被那双手紧紧握着。
“姜谕迟,你别走……”
这回的语气有些急,情绪丰富,有急迫,有依赖,还有几分委屈。
姜谕迟嗤笑,这病秧子还敢命令她?
姜谕迟冷眼看过去,正对上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眼底藏着几分希冀。
他低低地开口:
“……那么,对我温柔一点,不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