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林谦归家,发现幼子结交了个好友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摸了摸林明泽的头:“明泽有颗济世救人之心,和你一样。”
明雁温柔笑笑,微黄的灯光下,照得这一家人更显温馨。
那小少年和他们同桌而食,吃着吃着竟留下眼泪。
林明泽大哥愣了愣,悄悄碰了碰自家妻子的手,她从袖中拿出一个干净的帕子递给小少年:“小友,哭什么,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少年接过绣帕擦着眼泪,林明泽抢先接过他的话:“他叫齐生,生机的生。”
齐生抿着嘴正想说些什么,门外响起刀剑之声。
林明泽大哥擅武,当即拿上身侧宝剑走出门外,门外血流满地,林府护卫与一群黑衣人正打斗。
林明泽慌了神,明雁和齐生立马拉着林明泽跑出门外。
一路上,林明泽看见许多熟悉的人倒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身上涌出,就像山间泉眼的泉水不断涌出。
一时之间,他好像什么也听不见,他只能看到明雁把他们两藏入后厨里。
明雁和他说着什么,林明泽点着头。
话毕,明雁看向齐生,眼里满是歉意。
齐生顿时明白明雁的意思,郑重点头:“夫人,你对我恩重如山,我会保护好林少爷。”
柜子被关上,两个人躲在灶炉里,齐生把林明泽揽入怀里,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场厮杀很快,快到一切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
很快,世界安静,烟味渐浓,林明泽透过门缝看见火焰在燃烧。
那些黑衣人已消失不见。
后厨本就全是易燃物品,两人钻出柜子时,已生出火海。
齐生将后窗打开,示意林明泽先爬出去。
就在他爬出去后,房梁落下,拦下齐生的路。
林明泽如梦初醒,想爬回来救走齐生,齐生却站在火里,大声说着:“夫人让你活下去!小少爷,你别管我。”
火焰瞬时将他掩盖,似乎为了让林明泽赶紧逃走,齐生甚至向后退了好几步。
京兆府接到消息跑来救火,后厨与府外仅一墙之隔,他听见墙外人声窜动,是他逃出去的好时机。
他知道,要报仇,就要等待时机。
他不知那群黑衣人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在暗处监视,他跑到后门的狗洞旁,等到后门被人踹开,外面聚集了许多百姓时,他悄悄爬出狗洞,混入人群之中。
他跑了许久,跑到城西破庙里,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身边围着一个小乞丐。
他说他叫边满,问林明泽叫什么。
他坐起身,头疼欲裂,说道:“我...我不记得了。”
边满看了眼他颈间挂着的白棋:“你这棋子看起来很漂亮,那便叫你阿棋吧。”
林明泽的手摸上这枚棋子,懵懂点头。
阿棋,阿齐,从此后他不再是林明泽。
听林明泽解释完,卓远文没有言语,他当年的确没准确核实过林家众人的身份,那么多人,若要一个个核对身份,恐怕这案子要花上更多的时间才能了结。
越知凌提问道:“林明泽,既然你今日站出来,是否是知晓了当日的幕后黑手?”
林明泽点头:“后来我在长雀街做了乞丐,做了兑泽暗卫的眼线,不久后,我被一个暗卫带入兑泽,这些日子和他们同吃共,让我确认了,当日杀我全家的,便是兑泽的暗卫。”
五皇子挑眉,看向三皇子。
三皇子脸色难看,谁人不知,永安侯与他交好,而越家和林家本就不对付,越家又是他的母家,林明泽此言,表面上说的是永安侯,实际上是将他也拉下水。
但他从没让永安侯做过此事。
他拍响桌子:“没想到幕后指使者居然是永安侯!”
他站起身对宋承元道:“父皇,永安侯手握重兵,又有兑泽,恐将成大患,儿臣愿替父皇将永安侯押入宫中。”
宋承元扫过三皇子,神色不明:“越知凌,朕将禁军暂时给你,你立即将永安侯带入宫中。”
越知凌领了令,带着堂前二人退下,屠楚慢和卓远文也寻了个理由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三皇子和五皇子。
三皇子还维持方才请旨的姿势。
“修明,起来吧。”宋承元将卷宗收起来,目光在这两个最有可能坐上他这位置的两个儿子身上扫视,他问道:“依你们所言,永安侯这件事,应该如何处理?”
宋修明先答道:“儿臣认为,应将颜家满门抄斩,将兑泽一网打尽。”
宋修觉沉默片刻,感受到宋承元压制的气势,他艰难开口:“黄兄说得有道理,但当年永安侯和林相并没什么大的矛盾,儿臣认为应将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仅凭林明泽一言之词便定了罪,恐怕会寒了天下人的心。”
宋修觉说得也不无道理,永安侯之所以能称作永安侯,不止因为当年前任永安侯跟随先帝打下了天下,更是因为永安侯手中的玄铁军,几乎战无不胜。
“既如此,这案子朕是继续交给越知凌来查,还是换个人?”
三皇子抢在宋修觉前道:“儿臣认为,此案应让御史台,大理寺和刑部联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