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依旧无人应答,言卿像往常一样走了进去,纪玄逸也像往常一样靠坐在书案前,但屋内的气氛却和以往大不相同。
从刚踏进屋内言卿就感觉到一股尴尬的气氛在蔓延。
当然,也有可能只有她一人这么觉得,因为纪玄逸的表情似乎和平日没有任何区别。
似乎是察觉到了言卿的视线,纪玄逸缓缓抬眸,察觉到这个动作的言卿立刻移开了视线,避免与其对视。
而在接下来的所有接触中,言卿都没有和纪玄逸对视过一次,二人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屋内一直持续着诡异的沉默。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纪玄逸上完早朝之后......
——
书房内,言卿有些忐忑地坐在外间,手指不断摩挲着手中的针线。
这很奇怪,自己不说话也就算了,为什么纪玄逸也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这太不符合他的性格了,若是像平日那样开口对自己冷嘲热讽几句,言卿还可以说比较习惯,也算是意料之中。
但偏偏是这样,一句话也不说,这反而更让言卿感到慌张,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现在就连手中的刺绣言卿都无心顾及。
还是说......昨晚的事情真的只是自己的梦而已?
然而言卿似乎有些过于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脚步声。
“那是什么?”
“!”
言卿吓了一跳,手里的针线都差点掉在地上,随后她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纪玄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言卿的身后,此时正双手抱胸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你走路为什么没声音?’
言卿顺着纪玄逸的视线看去,发现对方此时正看着自己手中的针线和帕子——那是言卿给弟弟绣的手帕。
为什么要问这个?
言卿看了看帕子,又抬头看向纪玄逸,随后张了张口,但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只是一点小兴趣,随便绣的......”
言卿原以为纪玄逸只是随便问问,于是她也就含糊回答了,但没想到纪玄逸似乎对这件事来了兴趣。
“之前学过吗,嗯?公主。”
这个新的称呼让言卿感到意外又恼火。
看起来眼前的男人又想了个新角度来挖苦她了,于是言卿有些没好气地回答道。
“很抱歉,这是必须会的。”
说罢便转过头去,垂眸看着手中的帕子,不愿再和纪玄逸继续交谈。
但即使言卿的态度不算很好,纪玄逸似乎也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那绣的是什么,小猫吗?”
纪玄逸说着,头稍微低了几分,似乎是想近距离看看言卿手中帕子上的图案。
言卿闻言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方才说什么?小猫?
真是失礼!自己绣的分明是老虎。
言卿感到十分冒犯,虽然自己的绣工确实下降了,那也不至于像纪玄逸说的这般不堪。
母亲也好,姐姐也好,都不止一次夸赞过她的绣工。
“并不是,如您所见,这是一只老虎。”
言卿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和,有些不爽地又绣了几针,这莫不是对昨天晚上事情的报复?
“是吗?老虎在哪儿,朕为何没见到?”
有完没完了。
这是怎么了,他到底要干什么?平日的纪玄逸可不是会对这些琐事感兴趣的人。
然而,即使言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纪玄逸,后者似乎也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或者被冒犯,反而看上去......心情不错?
‘难道你有喜欢被人窥视身体的癖好?’
这对于言卿来说太奇怪了,完全无法理解。
......
“启禀皇上,太后娘娘来了。”
就在言卿与纪玄逸二人在屋内对峙之时,刘公公突然敲响了房门。
太后?今日可没有太后要来的消息,是临时起意吗?
言卿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纪玄逸,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突然的造访,会对此作何反应?
果然,纪玄逸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掉了下去,但很快又扬起嘴角。
“带到偏殿。”
刘公公会意,在其转身离去的时候,言卿也急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跟了上去。
“奴婢去备茶。”
说罢没有等待纪玄逸的应允,言卿便快步离开了书房,那背影似乎显得有些慌张。
至于言卿为何有些慌张,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心虚。
因为昨晚浴池发生的事情让言卿耿耿于怀,以至于暂时忘记了白天和太后与张思柔发生的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