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布满花瓣的水下,隐隐约约显露出一副身体,只需要将视线微微上移,便能看到那令言卿熟悉的,布满伤痕的结实的上半身。
言卿这下知道为什么桌上的花瓣和药材量不多了......
一定是姑姑怕自己不熟悉流程,怕自己耽搁了皇上的沐浴时间,所以特意提前派人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而纪玄逸也在自己回来前就来到了偏阁。
无数巧合凑到一起,最终让言卿落得了如此尴尬的场面。
但既然他在屋里,为什么在听到动静的时候不出声呢?
“看够了吗?”
“!”
头顶突然传来的低沉声音让言卿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此时的纪玄逸正靠在浴池边上,一只手搭在边缘,另一只手似有似无地撑着脑袋,正直勾勾地看着言卿。
“抱,抱歉,我这就走!”
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的言卿,脸立刻红得像猴屁股一样,一时间甚至都顾不得什么礼节,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奔去。
但屋内早已布满水气,地上比方才滑了不少,加上本就十分慌张的言卿,于是悲剧发生了。
“啊!”
言卿还没跑两步就感到身体骤然失衡,眼前的景象突然倾斜,自己的脸和地板离得越来越近。
‘这样也好,就这样晕过去吧......’
言卿想认命一般闭上眼睛,等待和地板来一个亲密接触,但随即她只感觉身体被人猛地一拽,整个人向后仰去。
“扑通——”
下一秒,言卿直接跌入了水中,整个人浮了上来,没有支撑点的言卿立刻在水里扑腾了起来。
她从小便不习水性,这种情况下要保持冷静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言卿没扑腾几下便找到了着力点,她猛地一撑,湿透的上半身终于狼狈地破水而出。
“咳,咳咳咳......”
终于得到了呼吸,言卿松了口气,大口地呼吸着,但下一个问题立刻接踵而至,一道低沉、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从头顶沉沉压下。
“真奇怪,朕记得,你不是看过很多次了?”
言卿的心脏骤然停跳,随后动作僵硬地抬头,只见纪玄逸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只是方才搭在浴池边缘的手此刻放在了言卿的腰上。
而言卿此时正趴坐在纪玄逸身上,更别说她方才找到的支撑点是什么了。
待意识到这个情况时,言卿只感觉到眼前一黑。
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会醒来的噩梦,但手掌上传来的肌肤滚烫的温度让她此时无比清醒,烫得她指尖发麻。
很显然是纪玄逸方才将马上要跌倒的言卿救了起来,但,若结果是现在这样,言卿认为还不如晕倒......
‘窥视龙体可是死罪。’
纪玄逸数日前的警告不断在言卿的耳边回荡,若自己之前几次是要被杀头的罪名,那现在这种情况,八成是要被诛九族了。
两人比方才的距离要近得多,不如说是太近了,一时间言卿的视线中只能看到纪玄逸的脸,近得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能看清他睫毛上凝结的水珠。
周围的水汽在扩散,空气在升温,一种诡异的令人心惊的暧昧在无声蔓延。
纪玄逸只是那样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辨不出喜怒,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一句话也不说,右手似乎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这反而更可怕。
“你很喜欢这样吗?嗯?言卿。”
纪玄逸仰了仰头,缓缓开口道,随后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抵在他胸口、微微颤抖的双手。
他似乎很喜欢将言卿的名字加上重音.....
“不,不是那样的!”
同一时间,言卿如同触电一般收回了抵在纪玄逸胸口的双手,猛地挣脱环绕在自己腰间的手,向着浴池边缘仓皇逃去。
好在纪玄逸没有阻拦,这次言卿两三步就到了门前,一把拉开门准备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你要那样出去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言卿猛地停住脚步,与此同时,从自己方才打开的门外吹进一股冷风,即使是夏季,言卿也被冻得打颤。
言卿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头发湿漉漉的散落在胸前,衣服也全部贴在身上,还在不断地滴水,因为是夏日,言卿身上穿的还是夏装......
“天哪......”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言卿猛地蹲到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纪玄逸说得对,自己不能这样出去,偏阁和自己的屋子还有一段距离,中间有许多人来往,那她该怎么办?
这里可不是下人沐浴的地方,没有供自己使用的东西,她难道只能等身上自然晾干吗?
不,可以等到晚上,只要天黑了自己就可以悄悄地回到屋中,不被任何人看见这狼狈的样子。
言卿现在一心思索如何解决自己的窘境,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浴池发出的动静。
“唔。”
就在言卿做好决定的时候,下一秒感到眼前一黑。
言卿下意识抬手将那东西拿下,只见一片很大的丝绸软帕被扔到了自己身上,这很明显是御用的东西......
言卿有些意外,随后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扔给自己软帕的人。
只见纪玄逸早已从浴池中出来,此时正赤裸着身子侧身站在自己面前,视线并没有看向自己。
还好关键部位被浴巾围住了,不然言卿怕不是要长针眼了。
但,这是让自己擦身子的意思吗?
言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眼手中的软帕,随后头顶又传来声音。
“在这呆着。”
纪玄逸说着,拿着另一条软帕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里间,还顺带将门关了上。
很快屋内只剩下蹲在地上的言卿一人,门窗外能隐隐约约看见纪玄逸更衣的动作,很快便传来关门的声音。
但即使纪玄逸离开了屋子,方才那燥热的气氛却依旧在浴池内挥之不去,言卿脑子里全是方才的场景。
言卿感觉自己似乎发烧了,现在浑身烫得吓人,她现在依旧不敢相信自己方才看到了什么,遭遇了什么......真是可怕。
‘呼呼,冷静点言卿。’
言卿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忘记方才的一切,随后拿起身上的软帕开始有些烦躁地擦拭自己的头发。
纪玄逸说的对,作为贴身宫女,他的身子言卿确实看过很多了,但,这次明显情况不一样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