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卿打开门,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正气势汹汹地站在茶楼门口,将茶楼小小的入口堵得严严实实。
而在其中间,站着一个衣冠华贵,挺着肚腩的中年男人,看到言卿从门口出来,男人狭长的三角眼微眯了起来,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估量。
看上去来者不善。
“在下郑远,听闻犬子前些与你们有些冲突,特地前来拜访。”
男人开口,声音平缓,甚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温和。
郑远?郑夫人?郑侍郎!
言卿猛地一惊,立刻意识到眼前的男人便是当朝吏部侍郎,也是那日在私塾闹事女人的丈夫。
真的找上门了,但不是侍郎夫人,而是侍郎本人。
言卿瞬间紧张了起来,弯下腰准备行礼,但却被一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拦住了,看似随意却力道十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阻止了她下拜的动作。
“不必多礼,这是私下的事,没必要那么拘谨。”
郑远的笑容堆叠在富态的脸上,显得格外平易近人,看上去完全不是来找言卿麻烦的,这让言卿有些意外。
但言卿紧绷的心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升起一丝荒谬的违和感。
眼前的男人似乎比他的夫人更好说话,或许可以借此解决昊儿的事情,于是言卿开口道:
“对于我弟弟做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抱歉,就像我那日在私塾说的,我们可以承担所有医治费用,若您需要,我们还可以进行其他补偿......”
言卿还想继续说,但郑远却抬手打断了她。
“可否借一步说话?”
言卿愣了一下,随后便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街上来往的路人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骚动,三三两两的路人驻足,好奇地探头张望,隐约可以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边请。”
或许是不想被人认出侍郎的身份,于是言卿将郑远带到了茶楼的后院中。
“公子的伤势如何了?”
郑远没有立刻回答,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小小的院子里踱起步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院墙、屋角。
最后,那目光如同黏住一般,沉沉地、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重量,重新落回到言卿身上,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已经经过大夫医治,并无大碍。”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登门道歉,还有补偿......”
“不过......”
郑远的声音陡然转冷,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言卿,语气瞬间变得冷峻。
“本官前些日子与衙门的几位同僚叙话,听闻一事。”
他刻意顿了顿,三角眼紧紧盯着言卿瞬间变得苍白的脸,“按我朝律法,无故殴伤官宦嫡子者,其罪……当处笞五十杖。”
“唉?”
“真是不知道你家那野小子,能不能受得住。”
郑远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向前逼近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言卿完全笼罩。
郑侍郎突然的态度转变让言卿愣在了原地。这绝对不是言卿的错觉,从一踏进这个后院开始,眼前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自称也好,高傲的语气也罢,都和郑夫人如出一辙。
不,或许他从来就是这样,门口那副客气的嘴脸,不过是给路人看的假象罢了。
‘果然还是如此吗?’
眼前深吸一口气,老实说,出现这种情况她完全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她本来就不该幻想上位者对她们这种底层百姓心生怜悯。
于是言卿继续重复那些话语。
“我们会补偿,恳求您不要上告衙门,或许还有别的方法......”
绝对不能去衙门,就像他说的,昊儿那小身板绝对不可能扛住五十大板,就算三个人一起上也扛不住。
现在只能恳求眼前的这个男人将这件事私了。
“本官的妻子很生气,每日都在家说着要杀了你们。”
郑远看着眼前低声下气的言卿,狭长的三角眼又眯了起来,随后逐渐靠近。
“我很抱歉......”
“当然了,本官有个好建议,可以让大家都满意。”
“那是......!”
言卿刚想开口询问,但却突然感到肩上一沉,随即,一股混合着浓烈酒气、汗味和熏香的,极其刺鼻恶心的气味扑面而来,狠狠灌入她的鼻腔,令人反胃作呕。
不知何时,郑远的手臂已经搂住了言卿的肩膀,将脸贴的十分之近。
“您这是做什么!”
言卿猛地推开了郑远,用尽全力猛地去推搡郑远那沉重的身躯,但后者却一下子拽住了言卿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这个郑侍郎的体重都快赶上两个言卿了,年龄也是,言卿几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和话语吓得失语。
“你这丫头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若你来本宫的府中做妾,那些恩怨自然可以一笔勾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请放开我!”
“不明白?”
郑远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甲几乎陷进言卿下巴的皮肉里。
“你的爷爷生病了吧,真是可怜,你还给那野小子找了新私塾,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样就能逃过一劫?”
“......!”
“如果你能让本官感到欢愉,说不定会大发慈悲救济你们一些。”
郑远说着,用粗大的手摸了摸言卿的下巴,眼里的贪婪和欲望毫不掩饰。
“不!请你立刻放开我!”
言卿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一切简直让自己反胃,于是她更加用力的挣脱,试图逃离眼前的这个可怕的人。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