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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李栖筠的制止下,刷卡哥未能实现在玩偶店“这个,这个,除了这个不要,剩下的都给我包了”的壮举,而是安安静静地,直接被李栖筠牵着走出了店门。
“真的不要吗?”
走出店门一段路了,封陵还在问。李栖筠听后,总觉得他是在逗自己,又感觉他是在玩真的,因此实在不敢真说出“那你都买给我吗?”的玩笑话,怕封陵真的会当真。
“真不要。”他摇摇头,牵着封陵的手腕,路过一家家商店。过往的行人众多,男女老少,多多少少都会多看几眼封陵。李栖筠攥着封陵的手,思考着封陵是不是可以察觉到这些人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是会的吧?他想到自己上中学时,都不用回头,只是感受到后背有一股毛毛的感觉,再等待片刻,下一秒班主任就会从后门破门而入,大喊一句“孙海洋你给我出来!”......这种对于别人视线的体感,李栖筠猜测是不需要视力正常与否的。
他手指搭在封陵的动脉上,靠得离他近了些,走在路的中央。
好像这样别人就能看出来我们俩是一伙的了。
看吧看吧随便看吧。
他们慢慢走到一处远离喧闹的地方,封陵耳朵终于没那么痛了,也感觉到身边的人少了许多,最重要的是那些落在身上的微缩的针扎一样的感觉减轻了很多。他问:
“我们现在是到哪里了?”
“嗯,好像到了一个什么动物展览讲解的地方”,李栖筠看了下墙上贴着的大自然与动物的摄影作品,又看了眼立牌上的活动介绍,补充道:“好像这里是在举办动物摄影展览会,有一些非洲大草原的动物,有一些雨林动物,还有一些海洋生物。”
“你想去看吗?”
他没有因为封陵看不见就直接建议两个人先离开,也没有打算直接忽略封陵这方面的诉求。本质上他还是两只眼睛一只嘴巴的人,哪怕看不见,这种事也应该先问问他,再看他会决定怎么做。李栖筠已经做好了如果封陵说想买两张门票进去看看的话,讲解员一边戴着小蜜蜂给进来参观的游客讲解,自己就悄悄在他手心上画动物轮廓的准备。没想到封陵却突然问他:
“这种展览一般都会有周边卖的吧?要不要去看一下?”
李栖筠没看过这种展览,也没怎么逛过商场,听到他说以后才意识到确实,一般这种展览除了挣门票钱,应该也会有周边要出售给顾客带走的。他四处看了看,还没等询问前台的工作人员,就看到岩石布景深处的小角落立着几个架子。
他远远看过去,觉得那里面应该会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站在原地有一会了,主动上前询问道:
“您好,二位需要什么帮助吗?”
“你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展览,出售周边吗?就是,”李栖筠远远指了一下:“那些架子上的东西卖吗?”
“您说的是这些是吧,”工作人员走过去,推来挂满了各种大小的动物玩偶的架子:“我们这些都是对外出售的,您可以直接在这挑选。当然,进去参观一下我们的摄影作品,再配合这些周边,应该会带给您更丰富的体验哈。”
“想去看看吗?”
封陵问他。
李栖筠不说话,只是左手挽着他的手臂,滑到下面,抬起封陵的右手,把他手心里的那枚钥匙拿起来,先塞回了自己的口袋。封陵以为他是想回去了,便想拉他一下——
“别乱动。”李栖筠轻轻打了他手心一下,“手伸直。”
封陵不明所以,但还是重新把手伸开,伸直。他那张比李栖筠的手大了一圈的手掌给李栖筠留下了不小的作图空间,李栖筠右手伸出食指,在他手心上画了一个圆圈,和几个半圆,一根曲线,最后加上了两个点。
“是小猪吗?栖筠?”
他发现李栖筠最近越来越喜欢让他猜东西了,包括那次带着自己的手指让自己猜测帖子上写的是什么名字。封陵对此接受良好,甚至觉得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玩的小情趣——他也越来越上道了——一般来说,李栖筠也会对此开心的。
只不过这次没有。
“是乌龟啊......”李栖筠有气无力地答了他一声,觉得自己手是医学院里出了名的稳,不应该会让封陵直接把自己的绘画作品认成小猪啊......
这种情况,进去看展,画了给他,也是白画。
李栖筠老实了。
他把封陵摊开的手掌合上,对着工作人员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用啦,我们看一下周边的产品就好了,谢谢啦。”
说完就带着封陵走到了挂满了毛绒玩偶的架子旁边。
李栖筠再度化作了尽职尽力的玩偶讲解员与提问大师,讲完了鸟类与猴子之后,他带着封陵来到了一座挂满了蓝色周边的架子前。
“这个,扁扁的。是一种海洋里的动物,名字很可怕,你猜它是什么?”
封陵心里有了答案,却故意道:
“豆豆鱼?”
“豆豆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跟你闹的。”李栖筠冷笑了一声,抽出了封陵手上魔鬼鱼的玩偶,放回到原处。
他逗留在这个架子前的时间格外长,偶尔还会沉默。封陵听到细微的声音,猜测李栖筠是在细致观察那些玩偶。他想到自己收到李栖筠的第一条消息的那个下午:他听到读屏软件提示的消息提醒,点进与自己与李栖筠的聊天界面,截图,把图片上传到ai软件,想知道李栖筠到底给自己发了什么。识图功能强大的ai软件扫描了截图里的信息后,一板一眼地给他介绍道:
【在这张图片中,微信id为Jellyfish的用户发送了一条文字信息,内容为“谢谢”,随后发了一张图片。图片上的主体是一只白色玩偶熊,这只玩偶熊的质感柔软,脸上的表情很简单,但看上去生动又活泼。画面的最上方是一截下巴,暂时无法明确定位出这是男性或者女性,可能需要进一步的图片信息支持。总体来说这是一张构图良好,画面温馨,光影和谐,光线柔和,图像质感真实的图片。结合上述信息,推测这可能是一张接受别人礼物后的反馈图片,但只是系统目前的推测,有赖更多信息才能推导出更精准的答案。如果您还需要更全面的回答,可以进一步上传更多信息给我,我将做出更精准的分析。】
开朗积极的电子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封陵在脑海里猜测着这幅照片的样子。可是他想不出来,他真的想不出来,他连玩偶熊的样子都看不到,连买当初都是拜托沈雪亭帮自己买的。看不见,那起码我还能听到,他拿起耳机前还在想:
也不知道李栖筠有一天知道自己在这个玩偶里放了监听器的话,他会怎么想。
会后悔给自己发这张连ai都觉得温馨柔和的照片的吧?
算了,之后的事了。
或许那时候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
不重要,他想。
他戴上了那只耳机。
***
封陵想到自己一会要说的事,又想到李栖筠的微信ID,想到自己房间门上那个前圆后尖、估计也是个动物的陶瓷风铃,觉得自己看清楚了一点李栖筠,他好像就是喜欢这些小动物样式的东西,也很喜欢毛绒玩具。他陪着李栖筠在玩偶架前驻足了很久,突然问:
“你送我的风铃是什么形状的?”
“鲸鱼。”
“为什么是鲸鱼?”
“不知道,顺手就送了。”李栖筠今天才构思出一个有关于水母与鲸鱼的绝美海洋生存励志冒险大故事,虽然说对水母的结局为什么会是化了水还融进了鲸鱼的肚子里感到不太对劲,可他确实还没琢磨明白,又总觉得一旦把这个故事告诉封陵,他一定又会变成自己控制不了的模样,因此很谨慎地直接敷衍了他。
封陵的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也不执着问了。只是突然话锋一转,问: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玩偶,你想让我送什么样的玩偶给你?”
“都可以。”
“那章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