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莱是医生,即使他的头脑再混沌,也明白这一步已经远超出了治疗的范畴。
托兰视他如洪水猛兽,只有黑诊所里非法行医,目无法纪的无良雌虫才会做出诱骗雄虫上床这种勾当,一旦被抓到会被教廷处以极刑。
雪莱脸热羞臊不已,他到底做了什么禽兽事啊!
他冲进洗手间,托兰本身心情就不太好,发会对不属于自己的雄虫味道难受,他更应该约束好自己的信息素。
阴雨连绵的天气,连天空都是沉重的灰色调。
手背上依旧贴着医用胶布,透明的输液管里是营养剂。
“哎…”
“小可怜。”
就连睡梦中也在哭泣,雪莱看着缺乏安全感蜷缩在他怀里的雄虫,克制地吻了吻他的手背。
等到再次醒来。
托兰发.情期的记忆混乱的厉害,恍惚有些模糊的,被什么东西缠绕,束缚到窒息的印象。
他记得雪莱邀请了他,再后来……他们做了什么?
环顾四周,已经没有雪莱的踪迹,倒是房间门口守着一尊门神,森冷阴煞的面容让虫不敢靠近。
周围聚集着几只慌乱的医护虫。
还有一大群警卫对峙。
“诺思!”托兰唤他。
“主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刚刚还一脸阴霾的雌虫惊喜地转过头,注意到托兰起身的动静,一脚踹开房门飞奔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
托兰嗓音沙哑,撑起身审视着这只黏黏糊糊、迫不及待想要靠近他的雌虫。
雌虫见状接了一杯温水送到他嘴边给他润喉咙,像只忠诚温驯的大型犬,紧张却又稳稳地端托着杯子,小心翼翼偷瞄他的眼色。
管家向诺思解释托兰只是在雪诺那里接受治疗,可他分明听到了哭泣的声音,不知道阻隔视线的帘布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那只被称为和煦、善良,外界风评极好的雄虫医生离开时不仅脚步踉跄,嘴角更是红肿不堪,看向诺思的眼神带着嘲讽。
我-赢-了!
雄虫口型无声地向诺思宣布了他的胜利。
“……主人在哪,诺思就在哪。”
一米九往上的大高个半蹲在地上做出这副依恋模样。
又可怜又窝囊,仿佛一只被主人抛弃就无法独立生存的宠物小狗,对着他摇尾乞怜。
“我让你听话,你就是这样听话的?”
“你真的一点都不乖,诺思……”
不过要是没有诺思,可能他死了也没人发现。
苍白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雌虫的脑袋,诺思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栗,潮湿的眼眶,水都快流出来了。
诺思:“我听话的,托兰,不要生气。”
雌虫的身体在信息素的影响下既放浪又恶心,托兰讨厌他的这幅模样。
烦躁的同时托兰感到头痛。
他没有资格瞧不起这些因为一点点微弱的信息素就被勾引得丧失理智的雌虫。
因为他也一样,受制于发.情期,任凭原始的情.欲控制大脑,和畜生没有区别。
恶心的残废。
托兰脸色苍白。
从被塞西信息素压制下极端的性冷淡,到如今超出雄虫平均数值数倍的发.情热。
无论哪一个都是正常虫难以忍受的。
不欲和诺思计较,托兰没再犹豫,收回手给手下虫通了个电话。
“对不起,家主大人。”因为没能完成托兰的交代的任务看好诺思,电话那头的老管家诚惶诚恐,一个劲的道歉。
托兰没有责怪的意思,只交代了他们尽快把诺思弄走,顺便询问了管家自己在家晕过去当时的情况。
高等雌虫的听力异常敏锐,在托兰呼吸渐弱的时候,确实是诺思暴力破坏了门锁将他抱了出来。
送托兰来医院的路上,管家已经同诺思争执过了,数次想要将家主大人从这只不听话的雌奴手上抢过来,奈何对方实力太强,无论怎么尝试都没能成功。
明明身上还戴着控制器,一旦反抗,动作稍微激烈便会遭到内部芯片的高压电击限制行动。
这只虫愣是一声不吭将怀里的托兰护的严严实实,不肯松开,事发突然,担心托兰的身体扛不住,管家只能带着诺思一起来到了医院。
“你和管家回去。”
“我不──”
托兰一个眼刀扫来,诺思立刻噤了声。
“不要再动小心思,否则你知道后果的。”
诺思知道托兰没有在开玩笑,他不是真的傻。
托兰可是一直想要把他送回虫皇那里去。
处理完诺思,托兰才有空回复个人终端上的信息。
首先弹出的是雪莱在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告诉托兰自己有一些急事需要处理,暂时离开了。
“桌子上温着营养餐,都是你喜欢的菜式,记得按时吃饭。”
清掉这条未读。
还有几条是乔发来的问候消息。
托兰点进去。
三日前[你进医院了?]
[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
[可以过去看看你吗?……我这里有几个擅长治体虚,身体亏空的医生。]
“体虚?”还是“肾虚?”
毕竟只要点进星网就能看到有虫骂他不检点和雌虫玩得火热,开不健康的多虫趴差点嘎掉的新闻。
那一小段高清的视频,赫然是诺思抱着他出现在坦普尔医院门口发生的情景。
镜头的角度诡异,仅仅记录不到半秒他被风吹开的光裸的后背,很快被诺思察觉遮盖的死死的。
真的很丢脸。
托兰感觉乔话里有话,他选择压下心底这种莫名的感觉。
相比星网上那些虫,考虑到维护托兰的颜面,乔的发来的消息实在太委婉了。
也不怪外面的虫会误解,他和诺思的那段视频确实没办法用清清白白来形容。
毛毯包裹下托兰的身体没有穿任何衣物,被高大结实的雌虫抱在怀里,发抖的托兰贴在他的胸口汲取温度。
那只雌虫引发了不少骚乱。
视频只拍下了他的背面,从身高和那一头银发来看,很像大皇子乔。
加上乔这段时间有意无意确实和托兰走得近,还邀请托兰参加过不少聚会,可信度就更高了。
乔的部下、追随者们一致认为这是一场赤果果的来自老阴比政敌的陷害。
他们大皇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乔和托兰只是普通的互利共赢,拉拢卡佩家族的掌权虫,要钱嘛,不寒碜。
但要是搞到床上去就性质不一样了。
乔怎么说也是皇长子,即使不受虫皇宠爱,他等级实力都摆在那里,是继任皇位的虫强力候选虫之一。
怎么可能被一只来自穷乡僻壤的肮脏雌虫玷污。
再加上这只废物雌虫曾经染指过塞西,就更惹激起民愤了。
会这么想托兰的不在少数。
虫族与虫族之间天然等级差距悬殊,大到让人不敢相信是同一个物种,大多数虫族都是慕强的,托兰来自最容易被歧视的,愚昧、落后、到处都是血腥和暴力的原始星球。
这只攀权富贵的雌虫,实在太可恶,太有心机,借着和雄子阁下陪伴长大的情谊,蛊惑了善良阁下和他结为夫夫。
不仅摆脱了奴隶身份,还霸占了卡佩的家产,真是岂有此理。
托兰的继承程序完全合法合规还要多亏了塞西签的那份婚前协议。
在整个虫族见证的世纪婚礼上,宣布愿意和托兰共享他的一切,身份、地位、财富,如果健□□命、寿命可以共享,他愿意一同分享。
他简直是疯了。
他的雌父弗纳尔,劝又劝不动,打又下不了手,唯一一次冲动伤了塞西,让弗纳尔自责了许久。
如果当初那一巴掌真真落到托兰的身上,托兰糟糕的身体撑不撑得住是个问题,塞西说不定会因此和他决裂。
高等虫族成年后便会稳固相貌,不会显现老态,等待了整整四百七十八年才怀上的孩子,雄主故去后,塞西就是他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