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兰你醒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脆弱的雄虫无助地躺在纯白色的大床上,室内充斥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这里布置的太温馨,不像是病房,更像是位于雪莱私人领域的高级休息室。
帝都的大多医疗产业都属于雪莱的家族,被放在手心疼爱的雄虫少爷,即使雪莱任性到想要将医院的房间改造成游乐场都会有下属虫立刻按照他的心意改造。
睁开眼,托兰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挨着脑袋的小熊玩偶,温和的阳光透过弧形玻璃照在小雄虫的黑发上,被遮住的眉眼间阴翳难消。
这是几年前雪莱仗着作为托兰“未婚夫”,从托兰手里抢占的见面礼物。
“托兰,你可以给送我一份见面礼吗?”
害怕被拒绝的雪莱在心上人面前红着脸提出自己的请求。
彼时的托兰还是一只寄人篱下的雌虫,高等雄虫雪莱同塞西一样是他绝不能冲撞的贵人,本质上没什么不同都是一只手就能碾死他的存在。
或许是察觉到了塞西对托兰的异样情愫,在托兰还没有成年的时候,弗纳尔就开始频繁为托兰相看雄主,致力于等他一成年就将他嫁出卡佩家族。
在瞒着塞西的情况下,弗纳尔直言为托兰相看了一份好姻缘让他自己好好把握。
托兰点头了。
弗纳尔相当满意他的反应。
他的独子将这只小雌虫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弗纳尔自然不会亏待托兰,婚姻这种大事总归是要托兰自愿。
虽然塞西嘴上总说只把托兰当弟弟看待,但毕竟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孤雄寡雌日日相处一室总是容易生出变故。
过去塞西年龄小,两个孩子关系亲密盖一床被子,毫不避讳地同床休息,已经是极为不妥,不合规矩。
现在塞西是成虫的年纪,等到日后和皇室联姻,托兰的处境只会更加尴尬。
对方是只性格纯善的雄虫,家庭条件上佳,帝都私立医院的医生,愿意娶他做雌君,不仅不嫌弃他身体不好,嫁过去也不会歧视他的出身。
托兰清楚雪莱的身份并不缺雌虫的示爱。
这样一只高等雄虫邀请他约会到底有何贵干?
“礼…物?”
懵了好一会,赴约时没有任何准备的托兰相当无辜地眨了眨眼。
等他理解雪莱话中的含义,只能缓缓压低了脑袋道歉。
干净纯白的小少年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浅灰运动衫就牢牢地吸引住了雪莱的视线。
托兰对这次约会没有抱有任何期待,他的赴约更多地是为了给弗纳尔一个交代,不辜负叔叔的好意安排。
至于这只高等雄虫是不是和其他虫一样将他当做了闲暇时打发时间的乐子,托兰不在意。
然而即使是来自雄虫的戏弄,托兰也必须做好表面功夫,没有准备合适的见面礼物确实是他的错。
在这种正式的约会前,雌虫精心为初次见面的约会对象准备礼物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是只蛮荒星球来的雌虫,粗俗、鄙陋、无礼……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对帝都雌雄间约会的规矩一无所知。
任何脑子正常的雄虫都不会喜欢他,更不可能娶他做雌君。
由于失衡的雌雄比例,即使在帝都,普通雌虫也很少有机会接触雄虫。
在雄虫保护协会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雄虫接受约会礼物等同于雌虫获得在保护法约束范围内的追求资格。」
大部分雌虫都会很在意相亲约会时见面礼的挑选。
弗纳尔忘记了托兰是只外乡虫,他的家乡是贫瘠的不毛之地,游离于法律之外,更多地是靠武力抢占掠夺雄虫,没有类似的习俗。
雪莱希望小雌虫是喜欢他的,无论托兰送什么他都会欣然接受,就算是路边随手采下的一朵花也可以。
显然他要失望了。
见不得托兰卑微地道歉,雪莱缓和气氛为他找了一个台阶下。
他微笑着挽住托兰的手“……托兰,你手边的那个玩偶是给我准备的吗?很可爱…我很喜欢。”
“你喜欢吗?”托兰犹豫地将玩偶递给了雪莱。
那只是临出门时,不知道卡佩哪个亲族家的小幼崽塞给托兰的小熊玩偶。
托兰不太确定,他是否搞砸了这场约会……他对这只名为雪莱的雄虫一无所知。
权贵们最看重脸面,换成托兰从前的主人,如果没有按他的心情行事,恐怕恼羞成怒一顿打骂是少不了的。
托兰想或许如弗纳尔叔叔所说,雪莱真的是只善良的雄虫,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出于成年虫的体面主动给找台阶下。
明明是失望的吧?
过了一会雪莱自己哄好了自己,又继续开口“托兰,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要看看吗?”
那是一对镶满了粉钻的闪耀戒指,他向弗纳尔特意询问了尺寸。
虽然现在送这个还为时过早,但雪莱想让托兰早点明白自己的心意。
对比起雪莱礼物的珍贵,托兰这份不走心的见面礼对雪莱来说有些幼稚和不合时宜。
托兰不想收戒指,可他架不住雪莱的强硬。
他思索了一会儿从自己脖子上取下了从小佩戴在身上的白水晶项链,“抱歉,这个送给你雪莱。”
这种白水晶是托兰家乡的特产,在帝都难得一见,即使身上的这颗品质再好,也抵不过雪莱那枚钻戒的珍贵。
婚约只是说笑时的口头约定,没什么人当真,但雪莱收到礼物时却是满心欢喜的。
“以后请多多指教喔,托兰…小男友?”
虫族没有雄虫追求雌虫的道理,按照帝都高等虫族间的习俗,进展到雄虫回礼的这一步就算是正式确立了关系。
他们曾经真的只差一点就能登记结婚,永永远远地在一起,说不遗憾是假的。
雪莱有时候会恨为什么不能发现得再晚一点,将错就错,一错到底也好……
如果不是因为和塞西的争执托兰被检测出雄虫信息素,随后向他提出取消婚约,托兰本该是他的妻子。
雪莱似乎特别钟爱这个毛绒绒的小玩意,和同事们解释是心上人送的,放在自己的专属诊疗室谁也不准碰。
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几年时间了小熊上的绒毛依旧柔顺崭新,手感捏起来也不错。
托兰早就过了需要玩偶陪睡的年纪了,只有雪莱还是喜欢把他当小孩子哄。
托兰靠着枕头“我睡多久了?”他眼眸暗了暗。
“刚好三天”发情期过去烧自然也退了。
像是做了一场很漫长的梦,还是一场难以启齿的荒淫的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