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黑影已经盯着托兰很久了,从他进入这个大厅用餐开始,阴恻恻,黏乎乎的目光舔舐在托兰的皮肤上,饥渴地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乞丐。
“那是什么?”
管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着回答“是昨天虫皇命令送过来的雌奴。”
“雌奴?”
托兰不解“还是虫皇送的?”
坏老头吃饱了撑得,送雌奴过来干什么?托兰撇嘴,咬着吸管,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管家弯腰继续为托兰添上蜜水,回答道“虫皇说鉴于雌君您和塞西大人婚后一直没有诞下子嗣,经教廷讨论一致决定再匹配一只雌虫和您一起为塞西大人开枝散叶、繁育后代。”
管家微笑着说出惊悚的话语。
“哈?等等……死了一个月的虫怎么开枝散叶?”
一群有病的疯子。
配阴婚?
托兰一阵恶寒,听着就恶心,况且塞西死后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是冻精生育,每只雄虫成年后都必须在冷冻舱储存下自己的精子,这只罪雌是SS级,研究院确认过他和塞西大人基因的结合度一定会是最完美的。”
塞西说过他不喜欢孩子,托兰记得帝国法律规定了只有雄虫本人授权才有资格调用精子……这样做真的不是违规操作吗?
显然法律只是用来约束下位者的统治工具,目空一切的特权种眼里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他们自己就是王法。
说起来还挺唏嘘的,塞西生前是最高的特权种,不管之前有多风光,死后一切归于虚无,现在没有人会在意一只死虫的感受。
他的基因必须保留下去,他是珍贵的,也是唯一的SSS雄虫,帝国已经期盼了几百年才诞生的完美的高阶雄虫。
这是教廷的授意,也是虫皇的意思,由共同推选出来的罪雌接受试管孕育虫嗣。
商议好的事不会因为任何虫的抗议就随意更改,即使是托兰这位原配雌君也没有办法阻止。
奴隶是没有虫权的,没有自己的房间,没有主人家的允许,他什么都不能做,一动也不能动,不能喝水进食,不能发出声音,跪在角落,像只透明虫,一直跪着,戴上口枷,钉入三枚长度超过十厘的骨钉,那是集锁定抑制治疗为一体的控制器,将雌虫的身体机能牢牢压制在最低水平,接受服从性训练。
要问托兰为何如此了解,帝国的每一只奴隶虫都是这样挺过来的,包括曾经的他。
托兰不是真正的雌虫,他的恢复能力很差,虚弱的身体,抽出的骨钉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医师断定他活不长久,注定短命,仔细调养最多也能活到三十岁。
或许他应该感谢塞西,如果没有那只雄虫,他或许早就已经死掉,至少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
想起曾经的痛苦,残忍的手段让托兰生出几分心理不适。
作为卡佩的新家主,托兰必须接收这只属于塞西的奴隶,甚至要在雌虫生下试管的虫蛋后承担起抚养虫崽的责任,那只虫崽同样会称他一声雌父。
“能不要一直跪着吗?让他站起来,看着烦。”
托兰是只极度讨厌麻烦的虫。
虫皇,教廷,这群混蛋虫,似乎一天不给他找麻烦就不痛快!
跪着的雌虫被解开捆绑,他站了起来,昏暗的烛光下,托兰看见了那只双S级别雌虫的真面目。
身形高挺,外貌妖异,水蓝色的瞳孔,皮肤冷白,最奇特的是竟然有着和皇室同种同源的银白长发。
托兰眉头上挑,终于产生了一丝兴味。
这是……虫皇的私生子?
老头子真舍得为塞西下血本啊,教廷传达过虫神的预示……祂曾言……只有皇室的正统血脉,而且是有资格角逐王位的强大继承者才配拥有银发。
就连虫皇最宠溺的小皇子奥萨都不是银发。
“没想到除了乔,这里还有一只虫?实在太有乐子了!”托兰撑着下巴望着眼前直愣愣的呆雌虫。
“过来!”托兰对他招了招手。
雌虫水蓝的眼睛眨了眨,听话地走到托兰面前,同时将自己的下巴塞入托兰手心。
“你叫什么名字?”
“诺思”“……诺思·墨菲”
雌虫的声音轻轻的,惴惴不安,像只害怕被退货的可怜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