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巡元司 > 第47章 天下藏书尽揽胜

第47章 天下藏书尽揽胜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元卿,疼不疼啊?”

夙玖稍微缓和了情绪,就红着眼睛开始扒拉楚渊清的衣裳,想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楚渊清笑着牵过他的手,柔声道:“不疼,都只是一点将将破皮的擦伤,已经不流血了。”

夙玖却仍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放,像个做错了事却倔强着不肯低头的孩子似的,嘴唇强硬地薄薄抿成了一条线。

但这自认的“错事”,谁说就一定是错呢?

楚渊清心中怜惜愈甚,抬手抚去了爱人面颊上未干的泪痕,又俯身在他晕红的眼角轻轻落了个吻,许誓般低声道:“我不会做让阿玖为难的事的。所以……”

楚渊清笑望着夙玖蓦然抬起的眸,郑重续道:“阿玖不必自责。”

那双柔软的、敦厚的唇好似正说着天下间最动人的情话,夙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硬压下了立刻衔上去的冲动。

只是新一波泪水又抑不住地涌出了眼眶。

与之前不同。这次是像突然寻到了最安心、最踏实的归处,是被自己捧在心尖尖上的、最心爱的珍宝温柔地宠溺着时,情不自禁地流下的泪。

刚落了一滴,夙玖就羞涩地垂下头、自己赧笑着把它抹掉了。

虽然院中这般寂静已昭示了屋内之人的命运,但二人还是进去确认了一下。

房间里的地板上倒卧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秀美男子,男子头顶冲着房门,双目圆睁,脖颈被扭曲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显然已身死多时。

看倒地的姿态,大概是吕磐出门时顺手杀的。

夙玖微微摇了摇头,拽下一旁的床帐,妥帖地给男人盖了上。

这时,院外忽然隐隐传来一阵骚乱。

楚渊清和夙玖迅速循着昨夜那些仆役们穿过的后门离开吕府,绕到左近的制高点上探看了一眼,发觉吕府竟已被数百个举着火把、甲胄齐备的兵将团团围了住。

一个中年男子头戴官帽、身披官袍,手中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正义正词严地说些什么,随即右手朝前一指,兵士们便踢开吕府大门,迅速鱼贯而入。

夙玖留心仔细辨别了一下:“有镇海军,也有府兵……这帮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楚渊清想了想,道:“想是这些天如此大规模的戒严,并不只是应吕磐之邀协防吕府。”

夙玖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随即颇不满地冷哼了一声,嘟囔了一句:“李碁这家伙,桃子摘得倒是比谁都快。”

楚渊清笑着顺了顺毛,补充道:“这大抵也是唐故回赠他的诚意吧。”

他们离开丐帮总坛的当日,不就刚好有天机谷的人在那里拜会吗?

唐故许是转头就将楚夙二人的动向告知了他们,李碁掌握到这个消息之后,便立刻下达了旨意。明州府将圣旨攥在手中,只待吕磐身死,就着人带兵剿杀。

吕磐是吕府的核心,也是摄政王与吕府合作的交点。吕磐一死,摄政王对吕府的支持便成了无木之藤。没有了摄政王安插在身边的直接威慑,无论是明州府、镇海军还是天壹阁,他们心中的天平都会开始向李碁的方向倾斜。

但这机会只有一瞬,当吕磐的角色被其他人顶替,摄政王就会再次占据上风。

李碁当然不会坐等第二个吕磐出现。

不过这些后续都已与他们无关。

楚渊清轻轻捏了下夙玖的手:“我们走吧。”

夙玖点了点头,拉着他转身跃下了房檐。

从乱葬岗救回来的男子到底没能坚持到第三天,在十月廿五日出之前,痛苦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至少,我们帮你报了仇。”夙玖低声道,往他的薄棺上捧了一抔土。

楚渊清用剑气给他切了一个方正的墓碑,想刻字时才发现,他们连男子的姓名都不清楚。

结果,只在城郊竹林留下了一座无名孤坟。

巳时前,楚渊清和夙玖就回到了明州府城。

从南门进城再走约莫百来步,就能看到一片颇清澈秀致的水面,在正对水面的另一侧,高高矗立着一座庄重大气、古朴稳重的朱红色楼阁式建筑。

楼阁二层檐下悬挂着一个牌匾,端正谨肃地写着“天壹阁”三字。

这便是名动天下的天壹阁了。

在天壹阁外院的大门外,正排着一支长长的车马队伍,间或夹杂着几个身背竹篓、头戴方巾的读书人,队伍中或坐或站地,人人都手握书卷、摇头晃脑、念念有词,显得十分用功。

沿街售卖的都是笔墨纸砚、书报文章之类高雅端方、阳春白雪的东西,只有两个格格不入的摊贩,一家在卖凉茶,一家在卖草料。

“这是排队在做什么呢?”夙玖好奇地疑问,边一直望着队尾,一副很想去排排看的模样。

楚渊清笑着牵过他:“等下问问田兄就知道了。”

夙玖点点头,一面又看了一眼。

“那是来报名,预备参加入院考试的。”田筠解释道。

他一早就出了院门,就坐在门对过的凉茶摊上闲等,刚刚还在和其他人意兴盎然地聊着昨夜吕府突发的变故。见楚夙二人靠近,便主动打了声招呼,给他们让了个空位,又要了两碗凉茶。

夙玖立刻对队伍失去了兴趣,闻言挑了下眉,率先喊了句:“麻烦一起记到这位田学子的账上。”

田筠不由一呆。

楚渊清忍俊不禁,笑着拱了拱手,又跟着压了根稻草:“有劳田兄破费。”

彻底被架住了的田筠强笑两声,从袋底摸出了本月花销仅剩的三个铜板,一并排在了桌上。

夙玖奇道:“田兄家中营商,这日子为何过得如此拮据?”

田筠苦笑:“人言养心莫善于寡欲,俭以养德乃是我门纲纪,家中余财再多,每月能开支的也不过区区两贯,吃喝足用,可若想再买些其他的,就委实难为了。”

楚渊清点点头,夸赞了一句:“天壹阁不愧是学教大宗,治风严谨,颇具古韵。”

田筠苦笑连连,指着门外几个与自己相似打扮的青年道:“两位可知,那几位同窗是在做什么吗?”

二人循着他指的方向扭头看了过去。

天壹阁门口正站着几个学子,一边闲谈,一边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其中一个忽然踮脚、抬手挥了挥,小跑着下台阶迎上了一小队人。来者男女老少皆有,俱仰头瞧着天壹阁,边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只有一个领头的在同迎候他们的学子低声交流,衣袖拉扯间似乎传递了什么东西过去。

夙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这就是你们赚外快的法子?”

田筠点点头,屈起指头盘了盘:“你们看,一个人头一百文,每个月开放六天,一天下来,来来往往的少说有五六拨,一拨人多者十来个,少者三四人,盘算下来能赚不少呢。”

夙玖问:“这些钱就不受纲纪的限制?”

田筠叉手道:“那当然了。书院又不知道这些钱的存在,还不是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夙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干这个?就算只做我俩的生意,这二百文至少也够你交个茶水钱了。”

田筠摇了摇头:“我赚钱的事情见多了,没什么兴趣。还是花钱更适合我。”

夙玖忽地反应了过来:“田兄这意思,是凉茶钱还得我们自己来掏?”

田筠嘿嘿一笑:“五文一碗,三碗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十五文,不比破费二百文来得划算吗?”

夙玖哼笑一声,先把桌上的三文划拉到了自己手心,边道:“那我也大方一点,前日的茶水算你三文,就此清账。你若不愿,我们自有别的法子进门。”

田筠盯着被夙玖扣押的“钱质”,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干瘪的钱袋子,算认了夙玖的交易。

天壹阁入门还要登记,一通折腾之后,三人总算进了大门。

进门之后先是一个庭院,绕过一道影壁,就是天壹阁的主阁,庭院左右两侧的围墙上各有一个月洞门,岔开的青石板路从其中穿过,通往其他院子——

“往东的是去书院,往西的是去寝院,阁楼就是眼前这个了,只开放下面两层,就算是学子也只能上到四层,最顶层的是院正和教授他们才能查阅的珍藏。”田筠非常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

楚渊清有些好奇:“你们管天壹阁的阁主叫院正?”

田筠解释道:“天壹阁是藏书馆,外人一般都叫馆主。馆主呢也是书院的院长、自认是资历最深的学生,所以我们一般见到了都会尊称一句院正,那些业已毕业、官职在身的也有敬称学官长的。”

说话间,三人已踏进了天壹阁的门槛。

天壹阁占地约百来尺见方,内里空间阔大,楼梯盘在当中,沿外围一周被分割成了数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整齐摆放了许多书架,架子上满满当当堆着的都是成盒的书籍,盒子末端俱挂着一个写着编号和书名概要的小木牌。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