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彦进门发现了小孟,略楞了一下,说道:“你在家里,干嘛不开灯?”看小孟还坐着没动,有点不悦又补了句:“给他倒杯水。”
小孟端上水递给江展鹏,便明白严彦这份不悦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冲着眼前这位亲亲表弟来的。
只见江展鹏嘴角破皮,脸颊红肿,一脸狼狈,垂头丧气。再无之前遇到时那般倨傲和装腔作势。
“你说你没事儿非跟江晓舆较什么劲!”严彦把手机钥匙什么手上七七八八的物件儿往桌上哐啷一丢,气哼哼得开始扯领带剥外套。
小孟闷着头跟严彦后头收拾他脱下的大衣外套,他知道这时候,哪怕再好奇,也轮不到自己吱声。
严彦回头看了眼江展鹏脸上的伤,对小孟说了句:“去把药箱给他找来,让他自己收拾。”说完了自己去厨房接了杯水,坐到江展鹏对面。
“我小姑她什么脾气,你不知道么?”估计严彦接到江展鹏后,一路上火也没少发,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声音也回复了平日里那般低沉。
江展鹏接过小孟递上的冰袋,敷着脸颊,说道:“我跟他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是知道的。”
说话时牵动了嘴角,江展鹏嘶了一声,将冰袋移了一下位置,接着说道:“我都快四五年没跟他见面了……”
“我最近行里忙的焦头烂额,这还加班呢,又遇到你们兄弟俩这档子破事儿…”严彦正划拉着手机,扫着工作群里的消息,不满的抱怨着。
看到吕小孟还杵在严彦身边,江展鹏抬腕看了看表,没好气的对他说:“这么晚了还不走?你也跟着老板加班?”
嘿!真是狗咬吕洞宾!吕小孟本来看江展鹏那副落魄样,已经很有涵养得控制住,没有落井下石,还好心给他忙前忙后,当然是严总吩咐的。结果,他倒好,想起来赶人了。
对了,他还不知道吕小孟已经在严彦家里住了下来,还和严彦关系不可言说,毕竟是一起烧过香,磕过头的关系呢!
吕小孟想到上次跟严彦一起去山上,这事儿严彦都瞒着江展鹏。那和自己同居的事,江多半也不会知道,更别提近日二人突飞猛进的感情发展经历了。
吕小孟瞬间就不想跟江展鹏一般见识了。幸福者退让原则,小孟虽然没有听过,但是这个道理还是懂得。
“你赶他走干嘛?”严彦放下手机,瞥了一眼江展鹏,“ 要走也是你走,他住这儿,哪儿也不去了……”
话音刚落,吕小孟和江展鹏齐刷刷看向严彦,而两人表情却天差地别。
小孟自然是一脸柔情,一片赤忱得看着这位在他心中比肩神明的人。而江展鹏脸上的表情就很微妙了,几分震惊,几分愤怒,最终化为似笑非笑,哭笑不得。
“他住这儿?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展鹏终于还是稳住了情绪,上了杀手锏:“老大知道么?”
严彦表情僵了一瞬,厌烦得翻了个白眼,把手机反扣在桌上不去看,怼道:“老大,老大,我什么事情都必须他同意么?”
“你别扯老大,你好好说说今晚上跟江晓舆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彦修长的指节叩了叩桌面,拉回正题。
原本在行里跟几个小组讨论新方案的二稿,大家意见分歧很大,正进了死胡同,严彦却接到江展鹏的电话,只不过打来电话的人却是别人。
电话里说十万火急,江展鹏和人打起来了。严彦想着这不得先报警么?我去了,是能打过谁还是怎么的?结果对面说,和江展鹏打架的人是江晓舆,严彦便甩开一屋子人,去救火了。
江晓舆是严彦小姑的亲儿子,是严彦正经八百的亲表弟。严彦的小姑和姑父,都是离过婚之后重组的,只不过小姑头婚的时候并没有子女,而姑父则有个儿子,离婚时是判给妈妈的。
这个儿子就是江展鹏。
说白了,江展鹏并不是严彦血缘关系上的表亲,甚至在法律层面都不是。
姑父的前妻带着个儿子,又嫁了人。只是对方极不待见这个便宜儿子,隔三差五的总要拿江展鹏出出气。
而江展鹏的亲爸跟严彦小姑结了婚后,事业忽然就顺风顺水了。三五年光景,公司就垄断了全市的市政绿化工程。
江展鹏妈在儿子和后任老公之间捉襟见肘,无奈将儿子丢回了江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江晓舆,在六岁时忽然知道自己还有个从未谋面的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而这个哥哥就要回到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