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孟自嘲得笑了声,搓了把刚刚快跑时被风刺得有点疼的脸,那种疼像是被老天爷搧了几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自己刚刚是要干什么?追上了又能怎样?难不成是要搭他的车回家么?
他要是不回家,又要怎么办?自己只是说了喜欢他,并没有权力和立场去干涉他的行踪。
说到行踪,小孟掏出手机来想给严彦打过去问一下,您今天是不用加班么?回来早的话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这样自己就不在外面吃饭了……
想了半天,小孟从电话拨打界面退出,点开微信,又写写删删了半天,最后摁灭了手机。真想知道他是不是回家了,还是自己回去确认吧,这才是最符合他身份,也不会让严彦觉得被冒犯的方式。
顾不得将手机揣进兜,吕小孟再次以百米冲刺速度往家跑。这点儿距离,按车速的话,严彦也应该早到家了。
小孟跑得气喘吁吁,完全不顾配合呼吸节奏之类的技巧。而穿戴全套装备的夜跑爱好者,步履轻盈得从小孟身旁超过,还不忘回头看看这个蛮跑的傻小子。
已快到严彦公寓楼下,小孟仰起头去看顶层的落地窗,想确认家中是否已经掌灯。
大平层的户型,客厅和卧室都是整面的落地窗,因此小孟甚至不需要去数房间具体的位置,仅仅从一片晦暗中,便找到了答案。
那他到底去哪儿了?
今天之前,即便和严彦朝夕相处个把月,他也从没有想过当自己看不到严彦的时候他会去哪?
再往前推,早到还没有搬来和严彦同住前,吕小孟更不会去关心严彦的行踪,他会去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也不是自己该管的。
是啊,现在也依然不是自己该管的。
但是,他虽不该管严彦,却也管不住自己。有时候一旦起心动念,就像是一滴墨落进了水里,看着是悄么声息,但却已无处不在,想把它除去更是千难万难。
自己早上还一副只求求你让我爱你,别的我什么都不要,到晚上就开始疑神疑鬼得猜忌他。
吕小孟知道自己骨子里就不算个多好的人,更不是那种愿意守在原地静待花开的人。永远不服输,永远不满足,是让他不论在多恶劣的环境下依然顽强向上生长的根基,却也是让他在对严彦的感情里吃尽苦头的症结所在。
你爱上一个人或许不需要什么理由,但想让一个人爱上你,却可能穷尽了所有理由之后,还差那么点气运,不得不抱憾。
逞了匹夫之勇后,吕小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和严彦的关系:严彦的生活里自己只是一小部分,而对自己而言严彦却是自己生活的全部。
这么一想,和笼养的金丝雀有啥差别啊?
差别大着呢!人家金丝雀是被迫养在笼里的,你吕小孟却是自甘堕落,自个儿削尖脑袋往笼里钻,还捎带着哗众取宠。
吕小孟手上反复拨弄着个小玩意儿,这是刚刚吃饭前,吴斌非拉着他抽的盲盒,一个一摁就会弹跳起来的小人偶。摆置在严彦的餐桌上,显得既廉价又滑稽。
室内没有开灯,小孟在习惯了这种昏暗后,借着落地窗里透进来月光和室外杂糅的光源,可以分得清屋里的一切。一切与他之前出门时并无分别。
不知枯坐了多久,愣神到自己的视觉听觉都像是沉睡着了,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注意到。
玄关亮起的灯,像是一下惊醒了小孟,而他刚想起身迎上去,却被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严彦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江展鹏。
虽然有些日子没见到这个人,小孟还是一下子就认了出来。不光是因他身量极高,气魄压人,更重要的是他往严彦身边一站那种恨不得布个结界隔离外人的蛮横跋扈。
严彦如果不说这是他表弟,吕小孟是绝对无法放下戒备的。就算知道了他俩这层关系,吕小孟看到江展鹏还是觉得别扭。
总觉着江展鹏像是守着自家白菜生怕被猪给拱了,又像是随时都会打碎表兄弟这个不堪一击的伦理枷锁。
所谓的兄友弟恭,只不过是江展鹏粉饰的太平罢了。小孟一眼便能识穿,毕竟只有贼才最明白贼是怎么想的。
只可惜,二贼相遇必有一战,成者王侯败者贼。
挺了挺腰杆,小孟觉得相比较江展鹏,自己胜算还是很大的。至少自己看起人畜无害,比江更好掌控,另外也没有什么伦理关系需要严彦去挑战。
严总没有喝醉,那江展鹏来干什么?毕竟在吕小孟的认知里,江展鹏除了代驾就是厨子,至于表弟?表弟能拿来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