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沿着自己的眼角滑落,无声得浸入枕头,就像这段感情一样,在悄无声息的死亡。
严彦微微蹙眉,似乎被搂着嫌热,挪了挪身子,小孟放松了掌控后,严彦满意得伸了个懒腰,侧过身面朝小孟。
小孟僵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严彦就会醒来,而自己也要跟着梦醒。虽然这一刻终究要来,但还是祈祷越晚越好。
回忆起和严彦的初见,到一步步卸下自己的防线,再到一步步沦陷,再到天人交战如履薄冰,直至自暴自弃。他不敢去设想严彦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他迈出这一步,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严彦或许潜意识里感受到了某些违和的地方,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小孟睡在旁边,先是抬手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眼花后,努力回忆起昨天晚上的事情经过。
碎片化的记忆,无法给严彦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只大致记得自己喝酒了,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全程也没有谁强迫谁。
严彦心中有一丝的别扭和羞愧,毕竟前阵子还口口声声要给人当干爹,这倒好直接给干到床上来了。
自己虽然经常喝醉,但是也没有这么离谱过,看来要避雷一下这款酒,改喝轩尼诗……
不对,还是要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直接给钱的话,会不会有点侮辱人?尤其是小孟自尊心也挺高。不拿钱解决的话,两个男人,成年男人,也不存在谈什么对对方负责的概念。要不当成一场事故,一个酒后乱性的意外??
严彦脑子里捋不出个主线来,如果是自己强迫了小孟,那么道歉赔偿自然也不会有异议,只是自己的体力好像也不太容易强迫到对方。要不,干脆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算了……
严彦的沉默,像是一把给小孟执行凌迟的刑刀,流逝的分分秒秒都在细碎得片着小孟的肉身。
自从爱上严彦,小孟的自尊已经被自己摁在地上反复摩擦,他虽然年轻但并不是莽撞不顾后果的人。在能够把自己的感情拿出来给对方前,必须反复去确认这份感情是否真的拿的出手。
然而他厌倦了这种自戕,因为无解。但是此刻,他不能逃避,他必须像个男人一样,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对自己的感情忠实。
他收敛起哀伤的情绪,准备以壮烈的自杀式剖白,来述心明志。
“我喜欢你。”小孟紧张的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严彦的反应,他怕看到不屑和嫌弃,更怕看到对方无动于衷的表示一切果然如此。
小孟痛恨被拿捏的感觉,但又逃不过被拿捏的命运。这又有什么办法,是自己上赶着去找着对方虐。
闭上眼睛不敢去看,但听觉触觉甚至嗅觉就会愈发灵敏,甚至想从严彦的呼吸声中读取他的答案。
听到严彦叹了口气,小孟偷偷挑起眼睑,小心翼翼得观察严彦的态度。不奢望严彦对自己的喜欢,能热情积极的回应。但至少自己敢作敢当,昨晚对严彦的每一丝举动都出于无法排解的爱慕和情难自禁。
小孟直球告白,本想着用惨烈的方式撕碎两人之间的窗户纸,破除自己的执念,一切所爱不过是自己的投射罢了。
可不论执念还是投射,自己始终挣不脱,知道自己不撞南墙坚决不会回头,事实上即便撞上了,也还是死不悔改。
“昨晚的事……我不记得了。”严彦终于开口。本想拖延一会儿,当两人都闭口不提,把这个乌龙给糊弄过去,谁知道小孟居然头铁得要对自己负责。
“昨晚你醉了,都怪我……”严彦伸手遮住小孟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而小孟眼睛直直得盯着严彦,毫不退让得诉说自己的喜欢。
“你太年轻了……”严彦真正想说的是,你还不明白真正的喜欢,眼下这种迷恋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罢了。
小孟拉住严彦的手,虔诚又真挚得亲吻着严彦的手背和手腕。但心却已经碎成齑粉,自己与严彦之间的种种沟壑障碍,天然存在,且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年轻,放在别的地方那是资本,在这场爱情里就是劣势。
“你不需要爱我,我只求在你有了新的恋人之前,能不能允许我喜欢你…”小孟捂住了眼睛,因为他不想让严彦看到自己的泪水,不想让自己的脆弱和不堪直接暴露在心上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