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似乎想了想,接着说道:“大概是漂亮的”,伸手又想去拿酒瓶,“反正,他们都说陆心怡长的挺漂亮。”
哦,原来他的未婚妻叫陆心怡。确实是个又温婉又贴心的名字,透着股大家闺秀的家风。
怎么会有人投胎投的这么好?又漂亮又有家世,还能选到严总做未婚夫?这个世界真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小孟这头羡慕嫉妒恨得欲罢不能,严总却悠悠说道:“漂不漂亮又怎样?她这次跟我去老头儿他们那边,不过是维持个体面,不想被讲人走茶凉罢了。”
看着小孟一脸得懵,严总借着酒劲,难得跟小孟讲起了自己的家事。
严彦的大哥严肃,位高权重,对一方金融行业的人事任免有着很高的话语权。自然严彦也是依着便利,平步青云,还顺理成章的被老陆董事长相中,成为准女婿和接班人。
然而,严肃因为工作上的安排,调到邻省,恰逢老陆董事长又到了换届的关口。话说县官不如现管,老陆董事长的位子岌岌可危。
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是光养兵折了干粮,等用时准女婿家的关系却派不上用场。搁谁不憋闷?!
但是严彦这边也不好过啊!原本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倒好,真是人走茶凉!大家不仅知道,他在行里的靠山老陆董事长要失势了,连带着还知道这快不行的老陆现在都不待见严彦了!
当然,严彦不会把这些弯弯绕绕的利害关系,还有自己近期在行里穿的这些小鞋,跟小孟一一倒个干净。但是小孟也大致明白,严总这门亲事可能不太靠谱。
小孟觉得今晚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没有一刻儿走的是平坦的大道。其实不怪严总,并不是严总刻意拿捏人心,只是小孟啥都没听真切,就开始各种加戏,早早给自己判了死刑,然后再一审二审的争取死缓到无期。
嗐,那不是关心则乱嘛!这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都要魔障了。
严彦看着眼前这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青年男子,回想起在理发店初见他那时的颓废瑟缩的样子,不禁感到欣慰。自己把他领回来,这算是做了件善事吧。
小孟见严总喝了不少,讲话也开始有点儿不着边际了,寻思着得赶紧撵他去睡了。
严彦由着小孟替他把酒杯收走,在岛台的水槽里洗净后倒扣在沥水架上,然后再将空酒瓶放置到厨房的垃圾桶里。
接着小孟拿起一块抹布,将餐吧桌台擦拭一遍,忙完之后抬头一看,严总已经脑袋支着手臂,另一手则拽着手肘,睡着了。
这个姿势不是很稳定,有些许玉山之将崩的征兆。小孟也顾不得严总是不是洁癖,非得沐浴更衣了才能入睡的劳什子规定了,赶紧将他扶到床上。
就这几步路,小孟就能清晰得发觉严总这阵子是真的瘦了。比起上次生病,还要清减不少,可见是加了不少的班,也受了不少的气,没来由又是一阵心疼。
小孟轻车熟路得从衣柜里拿出严总的睡衣,将他扶起再帮他除去马甲衬衫,套好睡衣并仔细得扣上扣子。
再替严总换掉西装裤时,小孟却一直惴惴不安,有种拆炸弹般命悬一线的紧张感。
目光不敢停留,却也不敢装瞎乱摸。解开皮带时,只敢盯着皮带扣子,虽然知道哪怕自己偷看,也不会被其他人抓到,毕竟这个房间只有自己和不省人事的严总。
他依然不敢。
他不是担心自己偷看的行为会被抓到而尴尬,而是害怕因这种偷看行为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就像那些瘾君子,最初也只是尝试一些入门级的drug,以为自己可以及时刹车,不会坠入深渊一样。
裤链拉索的声音,像是卡顿在自己的后脊梁骨上,咬紧牙关阻止自己去看。然而,却无法关闭耳朵,伴着声响脑内闪过的想象更让自己如遇蛇蝎。
或许法海在紫竹林遇到青蛇,便是这种内外交困,不敌心魔的炼狱。
严彦翻了个身,毫不设防得叉开腿趴睡在床上,小孟顾不得给他套上睡裤,赶紧手忙脚乱得扯着被子盖上。
自欺欺人,不是么?即便盖上了,也知道被子下面是怎样的长腿,即便闭上眼睛也知道是什么样旖旎的风光,除非把自己脑子扣掉才能不想。
想到这里,悲伤绝望的小孟,只有寄希望于逃离现场,来斩断自己的恶念。
一念成佛。
一念成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