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尚前卫的美发工作室,灯火通明,生意兴隆。年关将至,不论是新锐后浪还是烫头大姨,谁不想从头到脚打理一新得迎接新春。
原本萧条时干坐一整天的实习学徒们,这会儿都像拧上发条的小人儿,一个个洗头、吹发、调药水、抹药水、上卷儿忙的不亦乐乎。
首席总监们,僧多粥少,顾不过来的客人,只能游龙戏凤般的穿梭其中,指点江山,这个要洗了,那个颜色调浅了,忙中出错就在所难免了。
吕小孟被室友介绍来临时帮忙,才干三天就因看着聪明伶俐,赶鸭子上架去给客户涂染发剂。带着一次性手套,来回得刷着客户那半长不短的秀发,客户微微扬起下巴,闭目养神。
顾不上打量客户的长相气度,吕小孟此刻心里一直犯嘀咕,这位男士难道是演员?模特?
竟然挑战巴黎画染,不过这漂发剂量也未免有些多…
边嘀咕边捋着涂好了漂发剂的客户精贵的头发,吕小孟赫然发现居然有几绺头发留在了指缝间。
预感大事不妙的他,紧急向从旁路过身段妖娆的总监求助。总监一眼瞟过吕小孟手上的头发,再看了一眼这头发的主人,花容失色,正准备扭动着身躯惊嚎。
头发主人依旧闭着眼缓缓问道:“快好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吕小孟一手捂住总监的血盆大口,赶紧接话,“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了…”
话音刚落,人像是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二里地,身后传来被糊了一嘴漂发剂的总监鬼哭狼嚎的声音。
从商场二楼七拐八弯得跑到扶手梯,又一路跑下楼冲出商场。室外的寒气逼得吕小孟打个寒噤,步子慢慢缓下来,脑子才开始上线。
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丢到路边的垃圾桶,一思考就烟瘾犯了的吕小孟啃上了大拇指。呸呸呸,一股子药水味儿,可想而知被自己捂嘴巴的总监有多倒霉了。
唉,跑什么跑啊,手机都没带,身份证在来的第一天就押在店长那儿。再说了室友还在店里干着,就是捅了天大的篓子,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不成?
但是,发现自己不仅给客户上错了药水,还漂坏了头发,那一刻所有的血都涌到脚上,仿佛踩上了哪吒的风火轮,身不由己只想逃跑。
这会儿不跑了,血回流点儿进脑子了,又开始懊恼,这下估计把客人和店里都得罪狠了,这不跟肇事逃逸一个道理?
要不身份证咱不要了??
思量再三,这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份证没了,可是去哪里打工也没人收啊…
带着比上坟还要沉重百倍的心情往店里走,还没进店就听到总监那把公鸭嗓嚷嚷道,“要不干脆报警吧!”
还是店长沉着,临危不乱,把总监按住,“先等等看,也没必要把事情闹那么大对吧…”
废话,他用临时工啥手续也没有,到时候拆穿了,事情没解决,还惹一身腥。
吕小孟不明白其中关窍啊,只是觉得店长古道热肠,不禁眼泪有点上涌,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住感动故作镇定的走了进来。
总监一见到吕小孟就立刻拨开旁人,一把攥住小孟衣领子,柳眉倒竖:“你刚刚居然敢对我下毒!”
“张哥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您看刚刚安排我涂药水也没吩咐清楚是给哪位啊……”
吕小孟很实诚得道歉,但是觉得不是自己的责任还是要择清楚,这会儿要换张总监捂小孟嘴了。
“瞎说什么啊,我明明给你说是给旁边的这位小姐姐涂,你干活不认真赖我,你说说你没错干嘛跑?”张总监像是抓住了重点,开始有罪推论。
吕小孟后悔,刚刚咋不给他多抹点,弄哑了这会儿就省得和他辩了。
“我那是肚子疼,急着要去拉屎……”赶紧先编个理由。
“胡说,店里明明有厕所!”张总监这会儿准备把小孟死死得押在断头台上,当然吕小孟不倒霉,倒霉的就是自己。
“你们说完了么?”沉默了半天的客户终于开口了,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了。
“不论是你们谁的责任,我这个头发是在你们店里弄坏的对吧,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虽然刚刚已经紧急把漂发剂清理了,但是原本及肩的潇洒中长发像被狠狠薅过一样,长长短短,发质也全毁了,估计只能剪个寸头,回炉重造了。
店长及时的站出来,满脸堆笑得应承着:“严总,您是咱们店的老客户了,超级VIP。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至于他俩该怎么去认定责任,咱们店里也一定会追责到人,也给其他员工立个规矩。”
店长不愧是店长,不仅要把赔偿责任落实到人,还要给其他猴儿们看着,震慑震慑。
当即店长安排店里最最王牌的首席发型师给严总挽回形象,能咋挽回?头发都漂坏了,只能先全剪了,再染个洋气点的发色盖一盖受损发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