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从贺氏的屋子出来后,雨已经停了,只青石板上还留了些积水,李昭容收了伞没走几步,果真撞见了手里端着果盘正往这边来的晚雁。
晚雁见她,忙谢道:“厨房刚刚正在分果子,婢子也沾光分到了两个,大家伙儿都夸郡主您带来的果子甜呢。”
李昭容笑了笑:“若是觉得好吃,以后每年夏天我都让他们送些到府上来。”
晚雁闻言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声感谢。
离开晚松院后,李昭容去了府上的大厨房,刚好看见他们正在准备送去各院的果盘,她让厨娘把邢莹的那份交给自己,而后便转身去了明月轩。
到了明月轩时,邢莹正坐在院里的凉亭里拿着根羽毛,无聊地逗鹦鹉玩,旁边桌上摆着的午膳纹丝未动,显然是主人没心情吃。
见她来了,邢莹脸上的无聊一扫而空,高兴得又是主动倒茶又是让丫鬟拿来糕点,娇声抱怨道:“嫂嫂你终于回来了!下回要是再出去,把我也带上吧!我一个人呆在屋里头闷都快闷死了,饭都不想吃了。”
难得看见活泼的邢莹蔫儿头巴脑的样子,李昭容奇道:“不是还有雨姐儿和公主吗?”
有她们在,邢莹不该没人陪呀。
邢莹正嚼着她带来的果子,闻言撇了撇嘴,不高兴道:“荥阳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吱都不吱一声就一连拒了我好几个帖子,我才不要理她呢。”
“至于二姐,还不是一心扑在那个刘家大郎身上?姓刘的这回没考中,二姐估计这会儿正忙着安慰他,才没心思和我玩呢。”
邢莹话里话外都是对刘琦的看不上,哼道:“我早就说了,拿姑娘家银子的都是没用的废物!”
刘家大郎居然没考上?
李昭容闻言露出诧异的表情,忍不住问:“那他和雨姐儿的婚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都好些日子没见着二姐了。”邢莹吐掉嘴里的果核,摇摇头,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转而打起精神道,“不提这个了,嫂嫂你快给我说说,庄子上都有什么好玩的?可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儿?”
李昭容见她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没忍心扫兴,仔细想了想,倒还真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儿。
自她接手庄子后,许多账目就直接报到了她这里。
某日,厨房的人上报说,窝棚里牲畜的数目对不上,总是隔三差五就丢几只鸡鸭,怀疑是有内贼偷盗。
庄子里出了内贼可是大事,她便吩咐闲到快发霉的暗卫活动起来,夜里盯梢,务必要抓住内贼惩戒一番,以儆效尤。
暗卫办事的效率很高,没出两日贼便抓住了,只是却不是大家伙儿预料的人,而是在庄子里某个废弃屋子里扎了窝的馋嘴大黄狗。
大黄狗不知道从哪里又是从何时偷偷钻进庄子里头的,被暗卫抓住后爪时,狗嘴里还挂着残留的几根鸭毛嗷嗷直叫,气得专门负责养牲畜的厨娘心疼地拿扫帚撵着它满院子乱跑。
李昭容说起故事来有声有色,听得邢莹连连发出感叹的声音,忍不住露出向往的表情,但随即便唉声叹气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去嫂嫂的庄子上玩一玩啊,我也想看看那条嘴馋的大黄狗长什么样子。”
李昭容想了想,安慰道:“最近外边儿不大太平,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再带你过去,那边不仅有果园,还有一小片种了菱角和莲藕的湖,到时候带你去摘着玩儿。”
“这可是嫂嫂你说的,不许反悔!”
邢莹脸上的哀怨瞬间变成了高兴,随即转了转眼睛,又嘿嘿笑道:“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改日不如明日,听说藕花斋新出的点心可好吃了,还有拢珍阁这月出的新款首饰也卖得可火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没趣儿,嫂嫂你明天陪我出去逛逛吧!”
邢莹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地撒娇诉苦,话里全是这段时间被憋坏了的苦闷。
李昭容只犹豫了会,便架不住邢莹疯狂的撒娇攻势,无奈点头答应了。
说话的工夫,明月轩的丫鬟很有眼力见地把旁边桌上未动的饭菜拿去厨房热了热,又另外让厨娘多做了几道开胃的菜。
李昭容便留在明月轩和邢莹一起吃了顿午膳,待终于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时,已是下午了。
一回到院里,李昭容瞬间就卸了浑身的力气,躺去了屋里的榻上。
今个儿一早她就坐马车从庄子上出发,颠簸了一上午,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浑身都透着股酸劲儿。
等回来后,她去了贺氏又紧跟着去了邢莹那里说了好久的话,其实早就有些架不住了,此时一碰到舒服的软榻,她简直恨不得闭眼一睡就睡到晚上去。
但她到底没忘记自己这次回来最主要的目的。
于是,稍微在屋子里眯了会儿后,李昭容便强打着精神梳洗了一番,然后带上一早备好的银票和礼物,起身去了西院。
孙氏最近似乎因婚事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她来时,孙氏正拿着红色的册子和旁边的丫鬟说些什么,神情似有不虞。
听闻她的来意后,孙氏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爽快地接了她给的银票和礼物,道:“我知道,按侄媳妇你的性子,我要是不收,你肯定也是不肯拿走灵芝的。东西婶婶我都收下了,也别说什么借不借的话了,权当是侄媳妇你从我这买了灵芝,钱货两讫了。”
珍品灵芝向来是有市无价,李昭容清楚这是孙氏让自己心里不要有负担,赶忙道谢。
孙氏没所谓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灵芝之类的药材都放在库房里,最近我又忙着给俞哥儿准备聘礼,现下库房里怕是乱成一团糟,这样,侄媳妇儿你先回去,我待会儿让丫鬟拿了直接送你院里头去。”
李昭容自是应下:“那就麻烦婶婶了。”
临走前,看着孙氏眼底的血丝和疲累,她记起中午在晚松院时贺氏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宽慰道:“二婶,我瞧俞哥儿也是个好孩子,对婶婶你向来也是尊敬的,等他成了家,肯定也会像从前那样孝顺婶婶的。”
李昭容倒不是特意说些假话来安慰人。
虽然邢俞大多时候都在书院里读书,但两人也曾碰过几回面,邢俞每回都是恭恭敬敬的,说起话来,更是十句里有九句都离不开书本,一瞧就是个老实孩子,不像是会做出仗着有了得力岳家便不敬嫡母之事的人。
孙氏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明显一副心烦意乱不想多提的样子。
见状,李昭容也不好再多劝些什么,扯开话题说了些家常话后,便告辞离开了西院回屋等待。
只是没料到的是,她这一等,直到等到了次日上午邢莹来寻她出门时,竟都没等到西院那边派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