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东西从自己的被子里钻了进来,自然垂在一边的手紧接着感受到了触碰,是魏幸的手指,像在哄人一样的一点点试探边界线,先是碰到,确认是手了之后手指又伸进来更多,先是一根手指很轻的碰了一下,慢慢的其他手指也都加入进来,在一寸寸小心翼翼的试探中,牵住了宫伯怀的手。
宫伯怀几乎是用尽全部力气才克制着没有因为手指的颤抖而宣告演技失败。
怎么办?
继续装睡?
似乎不是最佳策略,如果不抓住机会揭穿魏幸,让他无处可逃,早上起来魏幸又会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佯装过去,趁现在就做出回应,有点像抓住了魏幸的小辫子让他的小心思无处遁形,必须对现在的行为做出解释才行。
这样想着,手上用了点力,假装是被碰醒的,先是小拇指颤抖了一下,又敏捷的在魏幸因为惊吓而退回去之前将魏幸手指抓在手心。
“……”
“……”
能感觉到魏幸身体幅度很大的抖了一下,这回抓住你了,跑不掉了。
我亲了你,你就跑到这么远来折磨人,你大半夜偷摸我的手又该怎么解释呢?
“你……”魏幸试着挣扎了一下。
紧紧抓住不放手。
在出声说话与假装是做了噩梦所以想要抓住点东西然后就抓住了你的手之间宫伯怀选择了后者,于是,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哼了一声,又恢复了熟睡的状态。
负责颁发奥斯卡影帝的人有点眼力见吧,真正的影帝在这里呢,当心别被埋没了,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聚精会神且有冒险精神的。
一秒两秒,魏幸的手指像是被箭射中终于放弃了抵抗的田鼠,再次稳稳的停在了他的手心里,并且额头也朝宫伯怀靠了过来,脸颊上甚至能感受到他头发磨蹭引起的瘙痒。
“你醒了吗?”
“?”
如此逼真的演技还是失败了吗?
“还是做了什么梦吗?”魏幸紧接着又说。
呼,吓人一跳。
但魏幸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充满了委屈?
好了,装睡结束。
“小幸,”宫伯怀睁开了眼,将脸转向魏幸那边,两人瞬间鼻子贴鼻子。
“啊……”魏幸像颗小炮弹一样弹了出去,坐了起来,迅速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省去中间要兜的圈子,开窗说亮话。
“虽然这么说会有些冒犯,但是,你对我,也有喜欢吗?”
“……”
“告诉我,我有知情权。”
“说了有什么用啊,反正我也做不到。”
低低的声音里,气馁中又饱含委屈。
“做不到什么?你要告诉我我才能知道啊。”
伯怀起身啪一声直接将墙壁上的灯打开,魏幸裹在被子里,头埋进膝盖里。
“你知道的啊,因为做不到所以才会害怕。”
宫伯怀眉头拧在了一起,大脑快速的运转着,cpu快干起火了,对是否喜欢的问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通过另一种间接的方式默认,那就是喜欢,但喜欢了也没用,因为做不到某些事,做不到亲吻?
嗯……接受不了同性亲密接触,不就是妥妥的直男吗,又怎么会喜欢?如果要魏幸牺牲某些东西来迎合他的喜好的话,这样来的感情,并不是他所期盼的。
“小幸,我是很喜欢你,但性向的事没办法强求,你实在不能和我一样喜欢我的话,我们就此停步……”
“不是的,”魏幸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着急的做出回应,又低下头去,“不是……不喜欢。”
“嗯?”
“我只是对有些事不够确定,我想再试一次。”
“什么事?你是说亲密接触吗?”
点头。
“可以接受牵手这种程度的?”
犹豫着没有回答。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过去式的话,没有,现在时的话,嗯。”
都不需要再说出“是我吗?”这种会让他有些得意的反问了,愁眉苦恼的同时,嘴角难以抑制的想要上扬,一切亲密发生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喜欢之上的嘛,没有身体上的疾病,心理上的问题,都是可以慢慢解决的嘛。
“之前和女生有过亲密接触吗?”
摇头。
没有可参考依据。
“确实是存在这样一些人的,天生就不喜欢与人产生亲密行为……”
“不是,”魏幸打断他的话,“我不是……”
欲言又止。
“你只是接受不了和同性间的亲密行为吗?”
魏幸皱眉像是在思考,没点头也没摇头。
“……”
“也有很多人一开始心理生理上抗拒,但多试几次就会好起来的情况,我们可以慢慢来,放慢进度,没有人强迫你,多试几次,嗯?有问题解决问题,如果实在是因为心理结症,也可以通过心理咨询的方式疏通,不用着急。”
“如果一直没办法呢?”
“没试过怎么会知道呢?”
“……”
“所以,要试一试吗?”
点头之后才问出,“试什么?”
“先从牵手开始?”将手伸了出去,“刚才不是一直牵在一起的么?”
魏幸偏头犹豫着,宫伯怀学着魏幸刚才的样子,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在魏幸手背上蹭了蹭,沿着手背青筋向下,在食指上勾了一下,停住,建立皮肤之间的耐受,继续进一步的探索。
如果皮肤间的电流可以化成具体的物体,肉眼可见,那他的手指所过之地,一定都留下了一串被电烤焦烧伤的痕迹,不仅他的指腹,就连魏幸的手心手背也都灼热起来,两个人的手没有完全的贴合在一起,但热气像蒸汽一样,隔着很近的距离都能感受到熏烤的热量。
“讨厌吗?”
直接将魏幸的食指勾起放进他的手心里摩挲着,拇指指腹轻飘飘的顺着魏幸手指皮肤纹路游走,来到修剪的短而圆的指甲处,指尖能摸到一些坚硬的茧,怜惜的从茧身上抚过。
魏幸没有回答,抬起头对上视线的时候,那张孩子气带着点淘气的面孔上多了丝从没见过的东西,一双扑朔的眼眸中明明闪着浓厚的欲望,如果化成实物,一定是堪比狂风暴雨的东西,能将人蚕食殆尽,骨头渣子也不剩。
两人间的空气瞬间烧了起来,连空气里的奶酪味道都变得热烘烘的,里面有魏幸的呼吸,也有宫伯怀逐渐急促的呼吸。
魏幸回勾住他的手指,另一边险些被忘记用途的空手抬起,即将触碰到魏幸下巴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可以吗?”
魏幸垂下眼睑,不易闻查的点了点下巴,黑漆漆小狗望着火腿般热切的目光定在宫伯怀脸上。
小心思简直昭然若揭。
仿佛是举着双拳呐喊,想要想要,快点给我。
手心抚上魏幸脸颊的时候,魏幸身体像突然停电的机器一样出现短暂的卡顿,睫毛小扇子一样垂下去,瞳孔追逐着宫伯怀的腕心,经验方面谈不上富足的宫伯怀直视着魏幸的眼睛,说什么做不到,分明就是因为太害怕而从此放弃了以后的无限可能。
这想要的小眼神,哪里是因为讨厌被触碰。
手指顺其自然的在下巴上梭巡过后落到了魏幸嘴唇上,像刚出锅的蓬软蛋糕,弹性十足,按下去后手指一圈会出现浅色的印迹,紧接着恢复原样,太投入盯着魏幸嘴唇看的时候,几乎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是在尝试让魏幸接受慢慢加载的亲密举动,还是要燃起一把火将自己烧个干净。
根本就是自焚。
体内血液像沸腾的岩浆一样,烫的内脏一阵阵抽动,小腹地区更是全面沦陷,一片狼藉。
用几乎听不见,紧的发慌的声音询问,“要再试一次么?”
反应过来魏幸下巴向下点了一下的时候,魏幸已经笨拙的凑了过来,将他的嘴唇贴了上来,没睁眼的小奶狗在妈妈肚皮上找吸食器般,没有太多动作,只是轻轻碰在一起。
因为嘴唇上突如其来的大量酥麻使得宫伯怀轻易将身体其他的感受全部忽略掉,比如在魏幸一动不动的贴了能有五秒的时候,他才敏感的感受到,魏幸是没有呼吸的,一直憋着气。
有些无奈的好笑。
根本就是在想要与害怕之间打乒乓,叫人怪心疼的。
宫伯怀捏着魏幸的下巴,两人分开,果然,魏幸偏头呼出一口气来,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幸,我们不着急,慢慢来,今天做不到,就明天再做,明天做不到,就后天再做嘛,我又不是等不起。”
魏幸转头看着他,“你会等我吗?”
没忍住很轻的笑了一声,“说的什么傻话,又不是商品买卖,你不出货我就立马走人,我想要一步步见证你的变化,只是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这算是……表白吗?”
宫伯怀偏头笑了笑,“是吧,那你的答案呢?”
魏幸捏了捏宫伯怀的手指,白炽灯照耀下的青春脸庞上多了些绯红,仍然迟疑着,“万一做不到呢?”
“你不是打不败的小幸吗?那份战无不胜的自信去哪儿了?”
“……再试一次。”
宫伯怀捏着魏幸下巴,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一触即分,目光中带着期盼,望着魏幸。
魏幸还有些没回过神来,朦胧的眼神有些飘飘然,思绪不知道去了哪里。
宫伯怀凑近又轻轻啄了一下,两唇之间摩擦,分离时发出暧昧细腻的啵唧声,亲一下,看一下魏幸的眼睛,小蚂蚁钻进耳朵,爬进心脏一般,让人心痒痒。
没等魏幸做出回答,又覆了上去,这次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了,非亲的你说出个所以然来,为了不吓到魏幸,所有的程序进展的缓慢磨人,好在他是个足够有耐心的人,这点引诱还是扛得住的,舌头也不能着急,要循序渐进的给对方适应的时间。
魏幸扬起下巴乖巧的张开了嘴,好让他可以进的顺顺利利,比之前更加绵密的声音断断续续溢进空气中,这个吻的成长过程相当缓慢,犹如在春季播下种子,几月后的夏天终于盛放的花。
魏幸没有一丝反抗,扬着头像个好学又有点胆小,贪心的小狗,在纠缠交流的过程中感受着,体会着,探索着,最后有点理解要义的意思,甚至比宫伯怀还要主动一些。
什么东西都不是一簇而成的,学习讲究个缓缓递进的过程,这一夜,且从接吻开始,来日方长。
魏幸渐入佳境的回应完美回答了伯怀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