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点了没,”宫伯怀又看向魏幸,魏幸上车后,一直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忍受什么,脸朝外看着。
“好些了,”陈词说。
“送你到哪?饭店还是?”宫伯怀说。
陈词看了魏幸一眼。
“Z大,”魏幸说。
话一出,车内其余三人脸上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宫伯忱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哥。
宫伯怀没想到陈词是Z大的学生。
陈词没想到他要坐着堂堂音乐学院宫老师的车回校了。
“好,”宫伯怀没多问,开动了车。
“魏幸,你家里的事,解决的怎么样了?”宫伯怀从后视镜看着他。
“没事了,”魏幸说。
“哦。”
车一路开着进入了校园。
“几号宿舍?”宫伯怀问了一声。
“11号,”陈词回答。
车内又没了声音。
魏幸看着窗外的校园,来来往往背着书包,或是怀里抱着书,三三两两的学生,挺感慨的。
没想到他是以这种方式迈入他向来没勇气进入的地方的。
就这样,很平静的,随着车辆缓缓驶入,他进入了校园腹地。
不由得再次感慨世事无常。
不过,眼下,更无常的,显然是遇见了宫伯怀。
车辆稳稳停在了宿舍楼前,“魏幸,你呢?要在这下吗?”
宫伯怀的声音听上去沉稳又内敛,魏幸手指颤了颤,他不敢直视宫伯怀,隐隐中,他感觉,宫伯怀是有些不爽的。
而他又知道原因。
“嗯。”魏幸回答。
陈词听到魏幸这话,不由得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下了车。
魏幸看着宫伯怀掉了头,驶出去,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时候,魏幸强迫自己转了身。
心情有点差。
不知道原因。
就是突然变得很差。
看见宫伯怀的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
宫伯怀的车开到看不见后,魏幸觉得这种心情突然降下来的感觉非常明显。
“魏幸,”陈词叫了他一声,“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但我想先征求你的同意,我怕你到时又生气。”
“问吧,”魏幸有些无力,在宿舍对面的一个花园长条椅上坐下了。
“你知道他是谁吧?”陈词说。
“知道,”魏幸说。
尽管说的是知道,陈词还是决定重新给他说一遍,“他是我们学校音乐学院的老师,在我们学校还是挺有名气的,主要是因为长得太帅了。”
“嗯,”魏幸很平静的回答。
“我天,”陈词小声的惊叫了一声,“你身上这件衣服……不会就是他的吧,巧克力也都是他给你买的?”
魏幸没说话。
“……”
陈词两分钟里也没说出话来,坐了一会才意识到什么,“你为什么要对他撒谎?还让他送你到这儿来?他明显是关心你的,你住院的时候,怎么都不让他来看你?”
“不想让他知道,”魏幸说,“不想让他知道我的麻烦事,破事,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住的地方有多破,就这些。”
“……”
陈词神色复杂,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说,“我觉得你可能是……”
“我走了,你进去吧,挺冷的,”魏幸扶着长椅靠背站起来。
陈词扶了他一下,“你真的行吗?是不是出院的太早了?”
魏幸看着他,“我没条件住到彻底康复。”
陈词看着他抿唇,“魏幸,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面子,尊严什么的,都是次要的,你如果缺的只是钱,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魏幸打断他,“找章史甫吗?你不想重蹈覆辙,还是好好为自己做打算吧,不要随意丢弃在你看来没什么价值,在别人看来却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退学的事,就是太生气才那么说的,也是为了报复章史甫,”陈词说。
魏幸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感觉有些荒诞,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手里还剩不多的一点钱,这样,我资助你,你去看看脑子。”
陈词笑了笑,“不用了,现在自行痊愈了。”
“好事,恭喜啊,”魏幸说完抬腿就走,顺着宫伯怀送他过来的路,进来的时候虽然绕着教学楼拐了几个弯,但他都记得。
“魏幸,我送你出去吧,送你去打车的地,”陈词说。
“随便吧,”魏幸头也不回的说。
陈词跟在了后边。
“哥,你跟嫂子,怎么看着不太熟?闹别扭了?”宫伯忱把副驾往后调了调,受伤的那只脚,搭在车前挡风玻璃处。
“嫂子你个头,”宫伯怀别了他一眼,“你别一天给我嫂子嫂子乱叫啊,跟你说了,没那回事。”
“不是,”宫伯忱不服气,“你别当我没看见啊,他穿的那件衣服,是不是你出国那年,老妈给你买的,我记得清楚,你去机场那天,穿的就是那件,还有他脚的鞋,我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本来是你在任也哥跟前给我订的,现在都穿他脚上了,你这话不是我不信,是可信度实在不怎么高,此说法你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
“……”宫伯怀拧着眉没说话。
宫伯忱哎了一声,“不是,还有,他真是你学校的学生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就是老妈知道,也不会同意的,我是缺个嫂子,但哥,你……”
“他不是,”宫伯怀说,“早跟你说过了,他不是。”
“你早说过吗?”
“没说过吗?”
“说过吗?”
“现在说了。”
“操。”
宫伯怀看了他一眼,不爽的呼出一口气。
宫伯忱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后座,“我怎么觉的,病的好像是嫂子……”
“你给我闭嘴,”宫伯怀骂了一声,“你也这么觉的吗?”
“嗯,”宫伯忱说,“哥,他包掉车上了。”
“什么?”宫伯怀在后视镜上看了一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早没看见啊,怎么说?”
宫伯怀踩了刹车,在转盘路上掉了头,又往回开。
“要问一下他吗?”宫伯忱突然问。
“问什么?”宫伯怀说。
“问他是不是病了,”宫伯忱说。
“……”
宫伯怀没说话,倘若病的真是魏幸,他可真是来气了。
问还是不问,这是个不简单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