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剩下几天都没再下雨,天气比较好的原因,拍摄进展的很顺利,后面几天又赶了两个两地。
拍完户外场景,魏幸还要回到木屋继续完成木雕制作,用了整整两天的时间雕刻,一天的时间绘色,赶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完成了作品。
杨导看着作品赞不绝口,拍摄工作全部完成的当天晚上,杨导在一家有名的粤菜馆子定了包间。
“他的伴侣也来?”魏幸盘腿坐在宫伯怀的床上说。
“嗯,”宫伯怀正在一边折叠着酒店洗好送过来的衣服,衣服里边有他的,有魏幸的,他把自己的和魏幸的分开放在了两边。
“男的啊?”魏幸愣愣的说。
“都说了同性伴侣,你是不理解同性两个字啊?”宫伯怀说。
“我就是……”魏幸穿了件短裤,手在裸露出来的膝盖面上拍着,“我一个前两天才逼迫自己接受这种……那什么的人,你还不允许我有个耐受阶段啊?我知道是男的,我说出来就是表示感叹,这是一种表示感叹的方式,你懂不懂?”
“我不懂,”宫伯怀手里拿着一件魏幸的短裤,抖了抖,从中对折,放到了一边。
“不懂就不懂吧,”魏幸胳膊肘顶着膝盖,拄着下巴,看着宫伯怀整理衣服。
“小幸,你酒量怎么样?”宫伯怀突然问。
“怎么?你要跟我喝啊?喝你绰绰有余了,你一个平时都不敢喝酒的人,”魏幸笑着说。
“呦,”宫伯怀扫他一眼,“绰绰有余的人择了个吉日躺在了我家门口的垃圾桶边上。”
“你还能不能行了,”魏幸一巴掌拍在自己腿面上,“我那天是喝的太多了,我一个人喝了两瓶半牛二,你见过那么多牛二吗你。”
“一滴牛二都还没沾呢,就又牛又二了,这要沾了,还不给你牛上天了,”宫伯怀说。
“那我也不会喝点就拉个人去告白,”魏幸撇撇嘴说。
宫伯怀啧了一声,“要这么聊下去,到吃饭的点,咱两就该给对方捅出物理真伤了。”
魏幸嘿嘿笑了一声,“你还知道这呢,你还打游戏呢?”
“是啊,”宫伯怀说,“可稀罕了吧,我不仅会打游戏,我游戏打的还挺好呢。”
“那你现在还打吗?”魏幸问。
“我也就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才玩,现在看见都烦,没兴趣了,”宫伯怀说。
“说的跟你比我大多少岁似的,”魏幸说,“不就大我四五岁么。”
“多少?”公宫伯怀立住看着他。
“不是么?”魏幸眨眨眼,“难道你才大我两三岁?你这么年轻就当上大学老师了?我的天呐,你多少岁就毕业了啊?”
“傻孩子,”宫伯怀朝魏幸头顶抓了一把,弄乱他的头发,“我比你大了能有一轮。”
魏幸眼睛慢慢的瞪圆了,“我的天!十二岁?你……你这……你长的也太不显年龄了吧,你看着比阿成哥还要小啊!”
“十岁吧,”宫伯怀笑笑,把自己的衣服全拿到衣柜挂了上去,“我给他当哥,都算是大哥呢。”
“你吃的啥啊,这脸嫩的,”魏幸摸了摸自己的脸,“比我的脸嫩多了。”
宫伯怀转身在魏幸下巴上摸了一把,“你就是平时太糙了,从来不注意护肤,稍微管一下,就是个又香又乖的小屁孩了。”
魏幸试图在自己身上体会出“又香又乖”四个字来,稍微体会了一下,他就受不了的皱了皱眉,“你刚问我酒量是因为今晚要喝酒吗?”
“嗯,”宫伯怀忙活完坐到了他旁边,“杨叔的另一半是个喝酒的人,他平时也都在国外,回来的次数不多,好不容易见一面,酒肯定是不能躲的,但我在不太熟的人跟前,喝不了太多酒。”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代几杯?”魏幸说。
“嗯,是这个意思,”宫伯怀说,“不过肯定也不会多,他们都是喝酒有分寸的人,气氛上来也不会多喝。”
“他们这种人,”魏幸说,“喝的应该不是牛二吧?”
“不是,”宫伯怀笑了笑,在魏幸脖子上捏了捏,“他们不喝牛二。”
魏幸已经顾不上在意他们要喝的是牛二还是二牛了,眼下他更在意的是,要跟他在一起喝酒的人,他人生中即将第一次亲眼见到喜结连理的同性爱人,说不好奇那是假的。
就从杨叔来看,他的另一半一定也是个相当优秀的人,魏幸这几天都在想,他能这么快的放弃以前耿耿于怀的观念而承认同性恋的合理性,完全是因为能让他改变这一观念的人,是杨叔以及宫伯怀这样的人,这样同样热爱生活,善良的人,如果他遇到的是和四叔类似的人,他的某些看法恐怕会从此滑入一种永世不得翻身的状态。
还是刘曲开车带他们一起过去,魏幸有些紧张,也是因为他是一个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尤其是现在的大世面是跟他有关的,而不是毫不相干的。
而带他来到这里的人,就是坐在他身边的宫伯怀。
没有宫伯怀,他可能,还需要努力很多很多年,才能走到这一步,也或者,他永远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永远都只会是个埋藏于饭店后厨里的小厨师。
虽然他回去后,还是要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中去的,但这次之行,无疑会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魏幸转头看了宫伯怀一眼,宫伯怀转头跟他对上视线,没有说话。
下车往酒店包间走的时候,宫伯怀走在他的旁边,低头在他耳边说,“没事,待会你就放开了吃,不想说话就不用说话。”
宫伯怀的话就跟定海神针一样,落在魏幸荡漾的海平面上,魏幸看了他一眼,莫名多出一份勇气来。
杨叔的伴侣是个跟杨叔截然不同的人,长相算不上非常出挑帅气,但穿着很是时尚,成熟中透着一股知识分子的涵养,这样的人,在魏幸以前的认知里,是绝对不会把他跟同性恋挂钩的,总觉得是对对方的一种污蔑,但现在,他不这样想了。
“其他人都见过了,我跟魏幸介绍一下,”杨导站起来说,“这我老伴,楚明。”
“你好,楚明,”楚明伸手跟魏幸握了握。
“你好,魏幸,”魏幸伸手跟楚明握了握。
“不喝不相识,先喝一个吧?”楚明举着自己老早倒满的酒杯说。
魏幸笑了笑,转头去找杯子想给自己满一个的时候,手跟前推过来一杯已经倒满了的酒杯,魏幸抬眼跟宫伯怀对了一下视线,拿起酒杯,跟楚明碰了一下,“幸会幸会。”
杨导呵呵呵的笑了几声,心情不错,也给自己满了杯,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来来来,我们先一起碰个杯,祝贺我们此次工作完美收官。”
宫伯怀给自己和魏幸满了杯,举起了他的酒杯,跟大家伙碰了碰。
“你……”魏幸一声还没出来,就看到宫伯怀仰着脖子一饮而尽了。
“一杯没事,”宫伯怀坐下后身体朝魏幸靠了靠,低下头说。
“嗯,”魏幸把自己的那一杯喝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