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伯怀控制住了他想给魏幸鼓掌的冲动,他看着魏幸黑黝黝的眼珠子,心生敬佩。
魏幸看着他说,“你要信我,我不仅学习东西很快,接受新事物也很快,我只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一些事。”
“嗯,”宫伯怀直视着他点了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魏幸,他欣赏的魏幸。
魏幸的手近在咫尺,他想要握一握,可到底忍住了。
魏幸偏开头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又转了回来,睫毛湿湿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泪水,他看着宫伯怀说,“没有什么能打倒魏幸。”
宫伯怀手指颤了颤,收紧,“对,没有什么能够打倒小幸。”
魏幸手心朝上转了过来,凑近宫伯怀的手,小拇指勾了勾宫伯怀的食指,“让我抵触的,不是同性恋本身。”
宫伯怀感觉魏幸有些出汗,湿热的手指拂过的地方,麻了。
这种小接触而引发的大电流通过食指一路导进他的大脑皮层,全麻了,他甚至麻的忘了问,不是同性恋本身,那是什么?
麻劲来的快也去的快,宫伯怀恢复神智,“小幸,其实我昨天跟你坦白的时候,不是不顾你死活,你这么说我觉得有点冤,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抵触,因为这种事吧,他现在也不算是不能拿到台面上说的事。”
“我知道,”魏幸说,“我有我的理由。”
“那我猜想你的理由应该是不方便跟我说的?”宫伯怀说。
“嗯,”魏幸点头。
“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宫伯怀说,“我也有。”
魏幸看着他。
“其实也不算是秘密了,”宫伯怀说,“只是事情发生太久了,也不是很愉快,所以就没人提了,说起来也挺丢人的。”
“你打算交换秘密吗?”魏幸说。
“不交换,”宫伯怀说,“你不想跟我说,我就不想知道,我只是单方面想跟你讲讲我丢人的事。”
“好,”魏幸眨眨眼,眼神里压不住的好奇。
“我上学那会喜欢过一个人,”宫伯怀说,“但一直没跟任何人说过,我那时也喜欢喝点酒,喝了酒就喜欢自言自语说胡说,后来有一次跟他一起喝酒,完了之后一骨碌有的没的都跟他讲了,第二天,我就在学校广播听到了我酒后告白的录音,一字不拉。”
魏幸看着他,一声不吭,把头转到了窗外,忍了忍,又觉得实在是憋不住了,干脆趴到茶几上,头埋进胳膊里笑了出来。
“是不是挺丢人的,”宫伯怀说,“我朋友拿这事笑了我很多年。”
魏幸抬起头时收了笑,但眼睛里明显还留有笑意,“你怎么这么笨啊?”
“啊?”宫伯怀愣了愣,“是挺笨的。”
“知道喝完酒会说胡话,还跟她去喝酒,”魏幸说。
“酒壮怂人胆嘛,”宫伯怀说,“主要是当时也不知道他会这么做。”
魏幸盯着他看了看,凑到他鼻子跟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女的,连你这样的人都会拒绝?还做出这么没水准的事?”
“害,”宫伯怀看着魏幸凑过来的鼻尖,向后躲了躲,“坏人不分男女嘛。”
“是,”魏幸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也不分老少。”
宫伯怀丢了手里的棉签,重新取出来一支,又蘸了药膏,“过来,我给你的额头上边也涂点,还有个小小的红印。”
“哦,”魏幸应着,头往宫伯怀跟前凑了凑,垂下睫毛。
宫伯怀手拨开魏幸前面的碎发,棉签在上面轻轻扫过,“长挺乖一张脸,上面留些乱七八糟的疤就不好了。”
魏幸笑了笑。
宫伯怀扔了棉签,拧了药瓶,装回袋子,看着魏幸,“小幸,你说,那天晚上,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你也会像今天对待我的一样,对待他吗?”
魏幸一时没说话。
“其实不知道答案也好,”宫伯怀说,“你如果说不会,似乎也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你要说会,就更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了。”
宫伯怀不想说,他不愿意看到魏幸的这番真诚给了别人。
又是给别人做鱼,又是为了别人愿意打开自己尘封的心门,做出让步,想到这些好全落了别人,他就有些说不出的不情愿。
不情愿之外,他又生出一种,幸好当时救了魏幸的人,是他。
“应该不会有人会像你一样,对我好,”魏幸低声说,“我见过太多不好的人,所以才更明白你的好,有多珍贵,你待我好,我就也想对你好,可我能给你的又太少了,抵不上你给我的十分之一。”
“真心才是最贵的,”宫伯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