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魏幸说,“我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好,那你就永远永远的记着我,”宫伯怀说。
魏幸其实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他觉得再说下去,脸皮该扛不住了,以后有机会,再说也来得及,就算宫伯怀不给他机会,他也要自己找机会给宫伯怀做鱼,做豆泡汤……
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魏幸穿着一身宫伯怀选出来的衣服,整个人脱胎换骨,清新脱俗,加上他好看的五官,气质一下子突出来了,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看着自信了不少,跟着宫伯怀走进饭店的时候,迎来不少欣赏的眼光。
两人并行,别有一番风景。
“哎呀,这位就是魏幸吧,”杨叔脸上带笑,“伯怀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这真人比照片上看着还要精神,小伙子眼睛好看,给人一种……刚哭过的感觉?大家觉得有没有?”
大家跟着点了点头。
魏幸脸唰一下就红了,这场面对他来说,可太高级了,一下子就接触到这么几位跟宫伯怀一个层级的人,导演拍电影的,摄影师搞摄影的,还有几个待会即将要认识的,而这些人现在都盯着他刚哭过的眼睛看,试图从中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来。
不管他们要找的是哪种感觉,这双眼睛八成很快就给不了他们想要的感觉了。
因为他很快就要从“哭的感觉”中走出来了。
“我是刘曲,还没忘吧。”
“没忘。”
“我是赵纤,你的造型设计师。”
“哦,你好。”
瞧,又一个高级,这不就来了。
“我是李影,负责搞灯光的。”
哦,灯光也得专门有一个人搞。
还是高级。
魏幸一一跟饭桌一圈的人打了招呼。
宫伯怀拉开椅子笑着坐下了,顺带把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也拉开,让魏幸坐到了旁边。
“是干什么工作的啊?”杨叔问他。
魏幸转头看了宫伯怀一眼,他看这一眼,主要是想从宫伯怀那里确认,之前是没跟杨叔交代他的个人信息么?
他现在该实话实说么?
说的好听点,他就是在饭店当学徒的,说的难听点,他就是洗菜道泔水的。
人杨导听了什么感想啊,他看过宫伯怀发给他的视频,里边演员哪个不是专业的,粉面朱唇,脸上的汗毛都是戏,肯定没有哪个是在饭店打工的。
他要说了实话,杨导一个不开心,不要他拍了,他走没关系,可他不是让宫伯怀难做了么?
可要撒谎的话,他难道要在宫伯怀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的撒谎么?
“我在饭店里当学徒,”魏幸给自己找了个听的过去又算不上撒谎的说法。
旁边几个人意料之外的都没有露出那种“哇,你原来是学做饭的”的猎奇表情。
魏幸感觉自己藏在桌子下面握着的手松了松。
“就是学着当厨师么?”杨叔问。
“是,”魏幸点点头。
“厨师好啊,”杨叔笑了笑,“民以食为天,我一向都非常钦佩饭做的好的人,不过从你的外貌来看,可实在看不出来是个厨师啊。”
魏幸瞧着杨叔笑着露出来的一排算不上整齐的牙齿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笑了笑,“是看不出来,毕竟还不是个厨师。”
杨叔拿着筷子在空气中点了点,“你这小子,嘴巴也有两下子,在哪家饭店干呢?我们回去了过去给你捧个场。”
一直没说话的宫伯怀此时才出声,说了饭店的名字。
杨叔听了之后“嘶”了一声,“你们老板是不是姓苏啊?”
这回考到魏幸的未知领域了,杨导不问,他都没意识到,他连他们老板姓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入职与薪资的一切事项,都是张经理经手的,老板的面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过几次。
但杨导现在要是问他张经理脸上几颗麻子,几颗中年了却仍然在长的青春痘,什么时候长上来的,什么时候下去的,他保证都能答的上来。
左鼻翼四个,右鼻翼偏多,七个,耳朵下边还有一个豆大的长毛的黑痣。
不过杨导问的老板。
“是姓苏,苏信,”宫伯怀说。
“苏启崇家最小的儿子,”杨导说,“就是他,长的也是一表人才,之前有个朋友推荐我去认识一下,一直也没找到机会,说实话,我就喜欢素人里边长得好看又有气质的年轻人,比刻意包装过的更有活气。”
后边杨导开始跟宫伯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说的都是魏幸插不上话的,他也没打算插话。
知道当时是宫伯怀通过老板直接帮他请的假,但现在从宫伯怀口里就这样听到老板的全名全姓,还是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进入宫伯怀的生活圈子之前,魏幸自认自己也不是个容易自卑的人,虽然他的条件也就摆在那里了,但他接触到的人也大多都是跟他条件差不多的,所以那种自卑的感觉,并不会时不时的就冒出头打击他一下。
但现在,宫伯怀一步把他拉进了一个跟他的生活有很大跨度的阶层。哪怕他以前也会被人夸赞手艺不错,聪明,可这些被人夸赞的东西,到了宫伯怀的这个圈子里,一下子都变得灰扑扑的。
他整个人也变得灰扑扑的。
大家都很有本事,都靠很牛逼的手艺技巧吃饭。
宫伯怀弹钢琴,刘曲扛大摄像机,摄像机长什么样,他都没近距离观察过,赵纤给人做造型,李影操作灯光。
魏幸默默的在心里叹了声气。
他有种进到了一个班,里边都是学霸,他成了班里的学渣,他还得心服口服的当这个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