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翰里抬步,穿过那些纯净的灵气,也就是扶星口中的“空”,他跟上了廖北的虚影,迷雾自此破开,露出喧嚷的通道。
四周都是蔚蓝校服的学生,面色朝气,或安静、或笑容,皆是一片生机。
廖北举着一张试卷,脚步匆匆,直冲到走廊的栏杆上,同栏杆边的同学大声叫嚷,“我做对了!这题就是选B!”
“我艹!为啥?不可能啊!”
“它这个中间那步是分组求和和混合等比叠加,然后……”
……
原本无比普通的情景,但下一刻恐怖起来。
反驳的同学化作了狼脸,脸色恐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廖北身形逐渐枯槁,“我对了!我对了!我对了!我对了!”
周遭的人群没有出声,却也很快销瘦下去,目光定定,如同饿狼。
……
一声声,一遍遍。
感情单调,为事所困。
周遭人群这样着围住了林翰里,面色恐怖,为某事执念,就此所困。
林翰里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瘦的离谱,却目光淡淡,谪仙一般遥不可及,与戾气重重的周遭格格不入。
【身后,先冲出包围圈。】
“好——等等!”
林翰里脚步所定,听见有声音渺渺呼传来。
有人协光而来,廖北仍旧是高马尾,脸色有些憔悴,面目慌张,朝着林翰里大喊,“林翰里!看这!”
【是廖北……】扶星觉得这事古怪极了。
林翰里于是彻底定住脚步,看廖北站在他面前,而那些人群如雾般消散,周遭又剩下空荡的雾霭。
“你没事吧?”廖北紧张盯着林翰里,右边眼眸微微干涩,充斥着血丝,右手藏在身后,也跟着止不住地颤,仿佛帕金森。
而林翰里摇摇头,只本欲勾起的嘴角落下,微微蹙眉,“友人所赠,我没事,你怎么回事?”
“差点忘了,你tm修仙。”廖北呼出口气,简言短语,“知道国家特殊管理局吗?我是成员,你现在正在遭受灵异事件,其他事之后说,先离开这里,其他人我暂时安置在安全地方,现在我们会和,管理局很快就会赶来。”
“好。”林翰里点头,脚步一转,不再走向身后,跟着廖北走向前方,“我分手前加入的?所以不知道我分手了?怪不得前两天那么憔悴。”
“大哥,我求求你了,别说话了!大哥!”廖北简直崩溃,从小到大,她和林翰里,简直互克,彼此折磨,“这玩意很危险的,你别这么轻松!”
“是你太紧张了。”
“这个有关生死啊!”
“你不会死。”
“大难到头,谁信你们什么破老门派封建迷信的面相啊!”
“这也算灵异事件了。”
“我——”
两个人边跑边斗。
廖北的过分紧张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最明显的就是右手不再发颤。
【林翰里,别说话,快跑。】
两个人朝着固定的方向奔跑,目光向前,因此同样没有注意到,身后丝线牵绊,钟表滴答,有浅粉的衣角被风吹起。
“我真的——!”廖北忽然低头,疼呼,“疼死了!”
林翰里去看她,看见那人右边眼睛一片血红,那血红很重,仿佛要溢满出来一样。
脑海里安静了一会,半晌后声音沉寂,沙哑异常。
【廖北身上出现微弱‘染’感应。】
“闭眼!”林翰里很短暂地抉择了一下,他没有管脑内的声音,而只在下一秒开口,少有的严肃认真,而不再循循诱导,“廖北!听我的!闭眼!”
“现在听我的。”廖北拒绝了林翰里的命令,她和林翰里认识太久了,因而对林翰里那些悄无声息间让人放松的手段竟然产生了一丝抵抗力,那些先前同林翰里说胡话的声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先是嘲笑林翰里竟然都开始说直话了,又面色坚定,“我一定带你出去。”
“这次一定不一样。”
林翰里却更犟,“闭眼!”
“马上就到我圈定的地方了,那里相对安全。”廖北一向很倔,这次一样。
可下一刻,浓雾更浓。
廖北不走了,右眼血红。
“我看不见了。”她低声道,声音微颤。
“看不见什么?”林翰里一转身,嗓音凌冽。
“传染物,我看不见传染物了。”廖北手心发汗,声音发紧,眼前甚至眩晕起来,心脏一阵一阵的发闷,浑身打颤,忽然站立不住,“……林翰里,我没法带你出去了。”
眼前眩晕,声音模糊。
“廖北,听我的,深呼吸,吸气——”
“吸气,廖北。”
廖北咬紧牙关,紧闭双眼,锁住了血红的戾气,终于顺着林翰里的声音,狠狠吸了口气。
“吸气,廖北,现在,呼气。”
廖北浑身发颤,“口袋……镇定……”
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廖北退了两步,终究硬撑着没有倒下。
“继续吸气,廖北……”
直到廖北不再异状频生,周遭迷雾也早已浓稠到结雾成水,人影在迷雾中。
“廖北,现在怎么样?”林翰里认真地看着廖北,女孩面色发白,额间留下冷汗,但眼神不再涣散,重新凝聚。
空掉的小瓶掉在地上,棕色液体滴落。
廖北吸气,声音虚弱,“可以,没有问题。”
“好,先撑着,先来想想,现在该怎么办吧。”
林翰里挺直腰板,低声唤着扶星,没有得到回答。
他随即抬眸,眼尾锋利,不过问廖北的异常,而是环顾四周。
周遭迷雾又散,人群凝聚。
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