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最后还是被十几个人抢了过去,没再留给林翰里一口。
林翰里就浅浅勾起嘴唇,也没有阻拦,好似他喝酒真就只是为了暖暖身子而已。
但明知酒会被他们夺过去,林翰里却仍然拿了过来,他可绝不会做这么明知故问的事,廖北作为知根知底的青梅,略有深意地看了林翰里一眼。
饭后,十几个人打着车,按照约定到母校故地重游。
廖北推了推林翰里,指着学校旁边的一条沟沟,“你还记得吗?就那,我身体难受让你骑车带我,结果咱俩一块翻了。”
林翰里带着廖北往另一个方向去看,“你更厉害点,校门口和人约会,被王老师逮了还硬说自己是廖北刚认的双胞胎妹妹——廖南。”
“说到约会,听说你和你女朋友分手了?”
“几个月前的事了,不合适就分了。”
“啧啧,太惨了。”
“起码体验过‘爱’之一字为何意,便足够了。”
……
下午二点多,十几个学生就这样站在门口调侃、追忆。
太阳在头顶照着人,天空依旧是冬末的澈蓝,却比往日肃杀多了温煦。
无风吹动,学校门前十几年的柳条却弯了又一弯,而学校大门静开,铁门后,一切熟悉无比,等待着故人归来,也等待着——
羊入虎口。
……
林翰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进校园内的,但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处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了。
背后空无一人。
【林翰里!】
【林翰里!】
【林翰里!醒神!】
耳边属于扶星的叫喊声逐渐清晰,林翰里忙摁住手腕上莹莹发光的玉葫芦,回它:“我在,别慌。”
平稳的声音落在寂静的走廊上,有些空荡。
【我递给你保命的东西,你现在在心里允许它出现】
扶星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难以掩藏的生冷戾气。
林翰里按照扶星的指示,眼眸一闭,心中默念,睁眼时带出来了一枚玉佩。
林翰里抿平唇,眉目清澈悠远,声音低沉道:“这是……怎么了?”
扶星声音仍旧低沉,像是陷入了什么难以挣脱的泥沼。
【是“染”。】
林翰里四处打量,低声而试探询问:“染?不是纬度不同吗?”
【交融了,机制我还没有分析出来,你方才走进校园,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现在很危险,1042号物品只能保护你一时,你要赶紧离开这里。】
他似乎在泥沼中挣扎着,却仍旧尽可能清晰地告知林翰里一切可以说的部分。
是一个坚韧的好孩子。
“我会寻找离开的方法,其他人呢?”林翰里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四周一片迷雾皑皑,不知前路,但他却声音稳定,透露着温和的坚定。
其他人?扶星似乎被分散了一部分注意力,但很快又重归更深的戾气。
【我暂时无法寻找到其他人。但恐怕凶多吉少,‘染’的传播性很强,一旦沾上,就会逐渐丧失意识,行尸走肉或是为执念而活。】
这浓重的戾气甚至让扶星暴露了自己能量不足的信息。
林翰里开口,语气轻柔而缓,像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安抚,“其他人不会有事的,你辛苦了。告诉我该怎么出去,我会出去的,专门机构也会注意到这里。”
林翰里似乎也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扶星脑袋一涩,想说话,但也正在此时,迷雾破开,人影穿梭,空荡的世界在一瞬间染上了声音。
喧哗。
纯粹的喧哗。
林翰里看着身旁跑过的虚影女孩,声音止住,眼瞳微缩。
【是被‘染’感染的生物,没有生命机制。】
“你确定吗?”
【……是的,我确定。】
“可是,那是——”
廖北啊。
女孩甩着高马尾,穿着着蔚蓝的校服,被阳光照了个遍,鲜衣怒马——终是虚影。
空间似是被分割了,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看不见林翰里。
“那是高中时的廖北啊。”
【……】
【很抱歉,林翰里,我可以再麻烦你一件事吗?】那浓重的戾气终究让扶星冷静地说出了很不礼貌的话。
【替我在这里转转。当一下我的眼睛,我需要明白,这里的机制到底是什么。也许很过分,但可以吗?】
“乐意至极。”
无风,躁动。
【这很危险。】后知后觉的扶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危险嘛……
“该怎么说呢。”林翰里身上的气息柔和至极,他笑了笑,“不需要担心的。”
“更何况,你一个人真的很不容易了,望尽天涯路的悲恸,国仇未报的心未死。别难过,会过去的。”
“跟上廖北就可以了,是吧?”林翰里奇奇怪怪地说完这些话,又缓慢询问,节奏缓和,绝不带来一丝不安。
【……】
林翰里不对劲,非常非常不对劲,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但更奇怪的是,扶星竟然并未因此而不安,甚至说,他感觉到自己那无止境的戾气竟然因此而消融了一丝。
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林翰里身上那股过于温和的,几乎堪称古怪的气质,以及扶星自身追求活命的精神状态。
扶星到最后就只是冷静地说出两个字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