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澜月,秦素其实并不惊讶。
按那些穿越小说的路子,这长公主多半要走反派女配那套,冲着男主去,冷一冷,嘲一嘲,再把人往死里逼。
剧情她都替人排好了。
谁知澜月进门直接把常汝琰当了空气,转头就冲到她跟前,张口就是一声姐姐。
秦素当场就被这拐弯抹角的“戏折子”转折给砸懵了。
澜月说上回见她便被“魅力”折服,非要与她结个姐妹情,姐妹结不成也无妨,做兄弟也行,总之必须“同道中人”。
秦素自然客客气气婉拒了,又在常汝琰的黑脸下赶紧把人送走,谁料澜月越挫越勇,三天两头往大理寺跑,明目张胆地同常汝琰较劲,仿佛把他当成了必须攻破的城门。
秦素越瞧越觉得可乐,甚至怀疑自己又点亮某个金手指,怎么就对皇家人散发隐形荷尔蒙。
拒一次还能装客气,拒十次就成了不给面子。
几番攻势下来,秦素终究点头应了,还给常汝琰做了一通“思想开解”。
而澜月的阵仗也半点不输林婉儿,几顿火锅下来,又跟着尝了几回奶茶。
“饭桶”的特征,似乎真是会遗传的。
秦素回过神来,朝竹穗抬手一摆,示意她先退下,别再同这位殿下较真。
“我说,妹妹啊。”她斜睨那不速之客一眼,长叹一声,“您这又唱的哪一出?我这还没起呢。”
其实她想说得更直白些,比如告诉澜月这屋子是谁的地盘,要撞见什么不该瞧的,谁担得起?
澜月把杯子重重一放,急道,“素素姐,快!穿衣裳跟我去大长公主府。”
“大长公主府?”秦素一头雾水,“常汝琰不是已经去了么?”
“哎呀。”澜月抓了抓头发,为难道,“这事儿常少卿解决不了啊,你跟我走就是了,是姑母和四皇叔的意思。”
秦素穿衣的动作顿住,脑子“嗡”地一声。
姑母她自然知道,可这“四皇叔”……
她飞快捋了一遍,终于把这称呼同素王对上号。
怎么又扯上素王了?
秦素被搞得云里雾里,见澜月确实很急,她也不问了,匆匆把衣裳穿好,随手洗了把脸、漱了口,跟着澜月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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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公主府在宫外,离澄园不远不近,马车不过转了两道街便到了。
秦素随着澜月入府,沿途静得出奇,廊下连个洒扫的下人都没瞧见,她隐隐觉出不对,不动声色加快了几步。
及至门厅,厅中立着三人。
常汝琰站在一侧,另一侧的中年男子面色阴郁得像压着一场雷,他身旁的华服妇人虽保养得宜,却遮不住眉眼的愁苦,一遍遍用帕子抹着眼角,
澜月领着秦素入内,三道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秦素先与常汝琰对了个眼神,随即敛衽下拜,“民女秦素,叩见大长公主殿下,叩见素王殿下。”
大长公主却没让她跪实,忙上前一把扶住,“快起,快起,别拘这些礼。”
秦素被扶得一怔。
这慈和得近乎失了礼数的开场是唱哪一出?
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压了许久才将话吐出来,“秦小娘子,今日冒昧请你来府,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不等秦素开口,大长公主便把缘由一一道来。
原来昨日是大长公主的寿辰,素王携爱女西平郡主前来贺寿。家宴不设外客,到的皆是宗亲近支,席散时天色已经晚了,大长公主便留郡主在府中歇了一夜。
谁知次日清晨,郡主婢女入内,一眼便见西平衣衫凌乱,人事不省地倒在床上。
府中大夫诊脉后,说西平是中了药物,昏睡不过一时,性命并没有大碍。
可那撕裂的衣角、床褥上的血迹,明明白白昭示发生了什么。
郡主醒来后情绪直接崩溃了,只缩在被子里哭,任谁劝都不肯开口,更不愿见人。
此事出在大长公主府,大长公主纵有千言也推不掉干系,只得请来素王商议。
素王闻讯当场震怒,却又不能张扬查验,权衡再三,两人合计之下,才私下唤了常汝琰来,要把那犯下恶行之人揪出来。
大长公主说到这里,喉间已带了哽意。
秦素听了个开头就明白了,西平被下了药,还失了清白。
这种事落在郡主身上,一旦传出去,毁的不止是西平名节,更是大长公主与素王的颜面,轻则家门蒙羞,重则朝堂风波。
“西平那孩子只说她没看清那人的脸。”大长公主闭了闭眼,艰难道,“本宫也是心急如焚,所以请了常少卿来,想尽快拿住那畜生。可是……”
她为难地看了素王一眼,才续道,“如今西平情绪太激动,极度排斥男子近身。月儿同本宫提起过,说秦小娘子你素来善劝人、能宽解,若由你去问,或许能让她放下提防,说出当时细节,也好叫常少卿尽快拿人。”
“秦小娘子。”素王此刻起身,向秦素郑重一揖,“小女遭此巨变,本王实在是心如刀绞,此事还请秦小娘子务必尽力相助。”
秦素只觉肩上倏地压下两座山。
前世她不是没经手过这类案子,受害者是皇亲国戚还是头一遭。
她也不知怎的在澜月眼里成“善解人意”的人设了?
这畜生要是拿不住,刀架到谁脖子上,还真不好说。
秦素定了定神,抬眼从容道,“二位殿下宽心。民女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