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欣呆愣愣抬头，眼底的泪花若隐若现，路非凡被气笑了。

“不是我说你是水做的吗？动不动就红眼睛，来，等会就把所有欺负过你的人名字写下来，我让人一个个去抄家，抄一个你给老子笑一个，再哭，眼睛给你封了！”

秦雨欣哽咽：“你怎么还是这么霸道。”

“还是第一次有人拿这个词形容我。”那些人私底下，哪个不用冷漠自私易怒来描述她，霸道，呵，这词儿新鲜，还挺有意思。

“让后厨把全部餐都上了。”路非凡冲佣人说完，起身握住秦雨欣手腕，“走，餐厅吃饭去。”

“等，等一下，我菜单还没放......”

话未说完，手里的册子被抽走丢开，秦雨欣亦步亦趋被带着走出门。

餐厅里，看着餐桌上快要放不下的餐盘，还有陆陆续续不停上菜的人，她没忍住开口阻止道：“别上了，够了，吃不完的。”

佣人停下，转眸看向路非凡，明显在等她的意思。

路非凡：“有喜欢吃的？”

“嗯。”秦雨欣点点头：“这些就可以了。”

路非凡听完，这才颔首：“行，先不用上了。”

秦雨欣暗暗松口气，一个早上几乎没进食，她确实饿了，吃了几口粥填填肚子后，她悄悄抬眸，观察着对面正慢条斯理吃餐的女人。

姐姐总是很嫌弃学校食堂的伙食，每次都只随便吃一点应付，以往又都是她吃最慢，她很少有机会在吃饭的时候偷看她，即便是偷看，也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就好像现在。

“看什么？东西不合胃口？”路非凡放下餐具，被直勾勾看着，她又不是死了，怎会没察觉。

“没有。”秦雨欣迟疑了阵，道，“你耳后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我耳后有疤？”路非凡拧眉。

她从小到大擦破点皮都要十个医生轮流看诊，身上怎么可能留下疤痕，唯一的一次意外，就是那场车祸了。

“估计是车祸留下的。”

女人语气轻描淡写，秦雨欣却是心口一紧：“什么车祸？”

车祸，又是车祸......

姐姐和沐元哥哥的尸体她是亲眼见过的，她很确定，这具身体不可能是原先的姐姐，不止是容貌，她们的身高也不一样，可她就是姐姐，她们曾经那么多个日夜相伴，这一点，她不会认错。

“你不知道那场车祸？”路非凡审视的目光扫过她。

亚洲首富继承人车祸昏迷，不说天下皆知，至少在认识她路非凡名讳的人里，总该知晓这件事才对。

见小丫头还真一头雾水，她扯了扯唇，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小孩，搁渔村那还无比震惊她名字，敢情对她并不了解。

秦雨欣此时却是思绪乱飞，都是车祸，有没有可能，沐元哥哥......

“和你撞车的人，他怎么样？”她忐忑问道。

“我是自个儿撞上的，哪来的人。”路非凡双手交握，人往前盯着她，嗓音低下来，“你这什么眼神，你很希望我和别人撞一起？”

秦雨欣摇摇头，垂眸，没说话。

没人和她相撞，所以不是一样的车祸。

这淡淡的失落感，路非凡情绪下沉：“你认识的人出车祸了？”

秦雨欣愕然：“你知道？！”

“还能再笨一点么。”路非凡无奈，傻傻笨笨的，是怎么活到大的，出门不得被人骗走了，“飞机上有影院和游戏厅，一会吃饱你想去哪就让人带你过去。”

后面还是让人多看着点她吧，万一真被骗走，就很难找到这么个有意思的人了。

路非凡轻抬手：“你，过来，一会听她吩咐。”

佣人弓腰点头：“好的，大小姐。”

交代完，路非凡拿起一旁热毛巾擦了擦唇，起身离开。

秦雨欣看着她的背影，她其实很想问她要去哪，可踌躇几秒，到底作罢，现在的她，于她而言，或许就只是稍微有些亲切感的陌生人。

一直到天空从澄亮变为昏暗，秦雨欣都没见着路非凡。

她当然也没去影院和游戏厅，就只是在正厅座椅上，坐了一下午，发了一下午呆。

“丫丫小姐，能麻烦您去房间喊一喊路董吗？”助理走近道，“飞机即将降落，安全考虑，需要路董系下安全带，她睡眠期间，我......不好打扰。”

以往的路董，就是纯工作狂，飞机上也是在不停工作，哪里休息过。

而一旦她休息，中途有人敢叫嚷吵醒她，那火气，也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既然路董对这姑娘存在特殊待遇，保不齐起床气能小一些。

又或者......让她知难而退，在这里受气离开，也好过碰上路老爷子，被赶走来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