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是的，小姐醒来后一直待在床上。”佣人恭恭敬敬答道。

路非凡靠在门口，眼睛盯着里边，朝一旁的佣人说道：“去把随行医生叫过来。”

吩咐完，女人迈步进屋。

飞机上的休息室，即便布置得再奢华，也无法改变空间的局限性，路非凡不过走几步，人便来到床边，垂眸盯着坐在一旁的小丫头。

明明知道她来了，却还是一言不发。

沉默良久，她还是耗不过她，主动开口：“一会我先让人给你做个简单检查，等下飞机，再做个全身检查。”

飞机上有医疗仓，基础设备还是有的。

小姑娘摇摇头：“不用。”

不过是通知，她的意见并不重要，路非凡在她对面软榻上坐下，又道：“你不生气我趁你睡着，把你拐跑？”

这丫头也太嗜睡了些。

想到这两天她昏睡的次数，路非凡蹙眉，倾身，手心覆上她额头：“那帮渔民没给你找大夫？”

“我没事。”秦雨欣躲开她的触碰，抿了抿唇，低声道，“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路非凡收回手，面无表情：“谁。”

“他叫秦沐元。”

自从她强撑着举办完那场撕心裂肺的葬礼后，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每一天都是浑浑噩噩的，跳海那天，与其说是自杀，不如说是漫无目的后的随意一步。

醒来这段时间，她想了很多很多。

熟悉的爱人不记得她，换了张脸，有自己的生活，是不是，沐元哥哥也一样，会不会老天并没有那么残忍，会不会他也跟姐姐一样，好好的，好好活着。

“墓园？”路非凡嗤笑，“谁家好人起这个名字。”

秦雨欣看向她，眼睛微微一热，跟姐姐当初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吸了吸鼻子，她扯出一抹带着哭意的笑容：“是如沐春风，包元履德。”

“行行行，说话就说话，怎么又像是要哭了。”路非凡忽略心口涌起的不对劲，淡淡道，“对方男的女的？年龄范围是什么？和你......什么关系？”

“男的，年龄......”秦雨欣视线在路非凡身上扫过一遍，姐姐的年龄看起来和之前差不多，“不超过30岁，他是我......我哥哥。”

“你哥啊。”路非凡坐直身体，手肘撑在膝盖上，嘴角携着抹笑，所以小丫头姓秦。

“大小姐，凯伦医生到了。”

路非凡笑容敛去：“进来。”

秦雨欣看见身着白大褂的金发医生，人下意识往床另一边挪，双手捏紧：“我没病。”

路非凡：“只是做个检查。”

“我不想。”秦雨欣将手背在身后，眼神抗拒。

路非凡朝凯伦递了个眼色，对方放下医药箱，从里边拿出抽血工具。

秦雨欣见此，知道她没改主意，顿时紧张起来。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如果被检查，后面肯定又会被当做瓷娃娃一样保护起来，就和当初一样，她不要。

“怕针？”路非凡问。

“不检查，好不好？”秦雨欣咬唇看着她，小鹿似的眼睛，一闪一闪的。

路非凡蓦地轻笑，朝医生摆摆手：“下去吧，后面再说。”

凯伦医生目露诧异，不禁多看了床上女孩一眼，任何要留用路家的人，哪个不需要经过层层检查，至少在身体健康上，没有一个能例外不验的。

秦雨欣闻言，如释重负，很快露出一抹淡笑。

路非凡盯着她嘴角边忽然冒出的小梨涡，微微出神，指腹不由自主伸过去戳了一下。

秦雨欣瞪大眼睛。

路非凡反应过来，脸色微变，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朝门口佣人道：“去把菜单拿过来。”

佣人很快回来：“大小姐。”

秦雨欣看了眼四周，醒来后她就知道自己在飞机上，饶是她原先身份不低，却也没坐过如这般奢靡的飞机。

看着被塞在手里几百道菜品的册子，秦雨欣攥紧掌心。

先前，她没有任何目标，对周遭的一切都不上心，她知道渔民问她名字，知道警察在调查她的身份，可她完全不想回应，不想配合，可现在......

爸爸妈妈知道她跳海了吗？他们......会担心她吗？

该是不会的，他们，恨她。

对不起，对不起......

“喂！发什么呆？”路非凡喊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