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怜水闻声,立即转头,但见洛听风讶异地凝望自己,他殷红的眼眶顿时泪如雨下。
沈怜水眉眼中自带一股媚劲,即便委委屈屈、楚楚可怜,却能勾得人魂不守舍。
被他眼含秋水这么一看,洛听风顿时忘了自己方才为何惊讶,只想狠狠抱紧眼前的小白兔,让对方不再受惊。
“我、我……”沈怜水惊慌失措,手指不自觉的攥紧洛听风裸露在外的肌肉,“我杀人了!”
“我……我……”
沈怜水眼里蓄满泪珠,被他全心全意地这么看着,洛听风只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痛,即便他浑身都是伤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以为你死了。”
沈怜水在一开始的磕磕绊绊后,说话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仿佛极力地想要辩驳,想要证明着什么。
“不急。”洛听风声音醇厚温柔,适时地安抚着沈怜水那受惊的心灵。
事实上,沈怜水也的确吓得不轻。
他心道:“还好我演技高超,反应迅速,不然我人设就崩塌了。”
洛听风用炽热的大拇指,替沈怜水轻轻揩去眼中的泪水。
沈怜水终于找到定心丸一般,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我、我只是以为你死了,想替你报仇。听风,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我会不会被判死刑?”
“没事。”洛听风心中一片柔软。
有什么比自己的爱人素来柔弱无骨,却为了自己着铠甲挥剑更让人心软的呢?
洛听风觉得自己被沈怜水深深地爱着。
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
幸福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洛听风无比确定这件事,原来沈怜水是这般爱他,愿意为了他奋不顾身,愿意为了他从一只兔子变成嗜血的老虎。
“别说你只是正当防卫,就算你真的只是为了一己私欲,杀死了他。他这般蝼蚁一只,又能耐你何?”洛听风苍白的唇瓣开合,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
“我会替你打点好一切,没有任何人会置喙。”
“你只会是大众口中最无辜、最可怜、最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洛听风忍不住,低头在沈怜水洁白的额头上烙下轻吻。
“况且,你本来就是。”
在洛听风心中,沈怜水是最神圣纯洁的人。
“嗯。”沈怜水点了点头,将头埋入洛听风的胸膛之中,而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
在洛听风打了一通电话后,警察很快到来。
“所以你是因为未婚夫被人所害,而梁沣又欲侵犯你,所以你才会下死手?”
在警局里,年轻英俊的局长手指拨动着钢笔,漫不经心地问。
这是警长根据洛听风的陈述,所总结出来的。
沈怜水却摇了摇头,否认了其中的漏洞:“梁沣没有侵犯我,只是……只是言语猥亵。”
他说到后面,颇有些难以启齿的羞愤。
沈怜水透白的脸颊泛起粉晕,眼眶中又涌起泪珠来。
他生得秀妍无双,修眉美目,挺翘的鼻梁,不点而朱的薄唇,无一不是女娲炫技之作。
此刻,他泫然欲泣,又因回忆起自己被人言语猥亵而产生羞赧和愤恨,简直美成了一幅传世之作。
局长只是抬眸瞥了他一眼,视线并未多作停留。
手中转动的钢笔停了下来,在纸张上沙沙地记录着。
期间,梁沣的父母赶了过来。
梁父梁母也是有权有势的人物,但面对洛家这种庞然大物,也只能饮恨罢了。
洛听风很快被带去做伤情鉴定。
局长面无表情地对梁父梁母说:“梁沣画馆内私藏违禁品属实。现场的画作经过还原,皆是他对被害者的意淫,可以确定他对被害者有不良企图,被害者杀害他为正当防卫。”
还有更多的话,沈怜水因为困乏,听得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事情到这里,已经定性。
如洛听风所言,他是最无辜的那个就行。
不知不觉,沈怜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局长终于摆脱梁父梁母的纠缠,路过客厅时,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沈怜水,不由得脚步一顿。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着。
局长打开,便收到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苏流云:小白兔状态怎么样?受惊了没?】
【李霰:你确定这是只小白兔?】
【苏流云:???】
【苏流云:怎么了?】
【李霰:我私自调取了“小白兔”的信息,“小白兔”的心率一直很稳定,没有超过80。】
只有少数一些人知道的一件事。
大夏帝国所有人出生起就被植入了信息采集器,采集的其中一个信息便是心率。
比起刚认识的沈怜水,当然还是自小的玩伴竟然违法了更让苏流云感兴趣。
苏流云眯了眯狭长狡黠的双眸,一个电话给李霰拨了过去。
“你竟然知法犯法,没有上面的同意,调取公民采集信息是违法的。”
李霰无所谓地嗤笑一声:“面对不守法的人,我用不守法的手段了解他们,不是相当合理吗?”
说话间,沙发上的沈怜水因为空调打得不够热而瑟缩一下,双眸微微颤抖。
李霰停顿一下,对苏流云道:“不说了。”
不等苏流云回话,他便挂断了电话。
李霰迈步朝沈怜水走去。
黑色的皮鞋踩在瓷砖上,响起踢踏的声音。
不多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室内只剩下沈怜水平缓的呼吸声。
李霰目光复杂,低头俯视着沙发上的沈怜水。
作为大夏帝国公安部的部长,李霰上任三年,从未知法犯法过。
但这一次,他明知故犯了。
“无条件维护洛听风和沈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