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转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沈怜水和洛听风先后去看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大多有点小钱小权,但也仅此而已。
他们被洛听风整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沈怜水见到他们,第一件事就是红着眼眶道歉:“对不起,因为我,让你们受苦了。请你们不要怪听风,要怪就怪我,都是我不好。”
这些人见到洛听风,大气都不敢出。
纵然他们曾对沈怜水有个肮脏无比的念想,但在被洛听风整治后,这念头也就烟消云散了。
如今他们见到沈怜水,只有恐惧的份,哪里敢责怪沈怜水?
一切都很顺利。
今日,五月中旬。
他们去江南见最后一个人——知名画家梁沣。
梁沣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平日里他都会用刘海来遮掩,但今天他把刘海梳了上去,用发胶固定,将狰狞的伤痕赤条条地坦露出来。
他很满意地看到,沈怜水眼中一闪而逝的心疼与歉疚。
“抱歉。”沈怜水欲言又止。
“没事。”梁沣说话时很温柔,一股子书卷气,很有文人画家的气息。
只是他额角那一抹狰狞的疤痕,破坏了这份安详,使得他整个人在温柔安详的表面下,有阴鸷的气息在涌动。
梁沣摆了摆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日头有点晒,”他似笑非笑,“沈公子细皮嫩肉,还是进画室,不要晒着了。”
他这话说是阴阳怪气,也不至于;只是听着让人觉得不大舒服。
在他之前,洛听风去道歉,别人见到他都吓破了胆,就算有怨言也不敢表露出来。
这个梁沣,和之前那些知情识趣的人比起来,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洛听风眸色暗了暗。
如果不是沈怜水在侧,洛听风可能当下就要发作起来。
沈怜水挽着洛听风的手臂,高高抬起腿,才跨过半人高的门槛。
沈怜水有些没话找话地问:“画室的门槛为什么做得这么高?”
“是为了提醒自己,”梁沣笑了笑,“门槛,门槛,跨得过去的是门,跨不过去的是坎儿。”
他说得大有深意。
仿佛在说,沈怜水与洛听风带给他的痛处,他会铭记在心。
沈怜水装得听不懂他的深意,笑道:“还挺顺口。”
梁沣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怜水:“是。”
沈怜水被这赤|||裸的目光盯得不太舒服,想着赶紧了事,于是道:“我今天和听风来,是想要同你道歉。”
“道歉?”梁沣似乎不解其意。
他咂摸了一下,而后抬手触碰额上的疤痕,问:“你是说我被洛听风打破脑袋这件事?”
他说得直白,沈怜水心中虽不悦,但也知道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不会有好语气,梁沣这样说也是正常。
“是。”沈怜水点点头。
“那你不用给我道歉。”梁沣笑了起来。
“为何?”沈怜水顿了顿,“虽然我并不知道听风背着我,对你做了这么残忍的事,但这件事始终是因我而起,我觉得我有义务对你道歉。”
梁沣饶一副有兴致的样子。
沈怜水看着他,继续道:“而且当时你在清河,拜国画名家王满为师,可是听风却让你背井离乡,得不到老师的指点……你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很开心,但是也很抱歉。”
“当然,道歉并不意味着就要被原谅,道歉只是为了加害者让自己心里好受罢了。你可以选择不接受,不原谅。”
“说完了吗?”梁沣问。
沈怜水皱了皱眉,终是颔首:“嗯。”
洛听风只觉得梁沣这态度,让沈怜水受了委屈。
梁沣还是在笑,笑得额角上的疤痕愈发狰狞:“我说过,你不用给我道歉,因为我完全是罪有应得。”
“什么?”沈怜水怔怔的,看起来有些呆。
“跟我来。”梁沣嘴角噙笑,是很斯文败类的笑。
沈怜水“噢噢”了两声,就要跟着梁沣一起去后厅。
洛听风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拉住沈怜水:“小水。”
沈怜水拍了拍洛听风的手背,示意对方没事的:“听风哥,别怕,你一起去就是了。”
梁沣看了洛听风一眼,眼神颇有些挑衅,意味深长道:“洛先生别看见了我画的画后,又和五年前那样,对我大打出手。”
洛听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梁沣根本没有吃够教训。
梁沣看向沈怜水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
洛听风一下子就意识到一件事——对方在觊觎自己的东西。
这个认知,让洛听风的血液都快沸腾起来,想要冲上前去,狠狠将梁沣的眼珠子挖出来,让对方再也不能将目光停留在自己珍视的人身上。
走到后厅的门前,沈怜水忽地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开门咯。”梁沣看向沈怜水的眼神带着钩子。
沈怜水被看得毛骨悚然,视线不自觉撇开:“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