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在通往废土的轨道上疾驰,作为此次护卫队队长的韩忠在列车内巡视,长达大半生的军事生涯让他看起来孔武有力,浑身都是在战场厮杀而沾染上的杀气。所以当他目光如炬地扫视过车厢内的所有人时,整个车厢鸦雀无声。只有精密仪器的嗡嗡声与书页翻动的轻响。
列车渐渐驶出了地下,如钢铁巨蟒般在沉寂的废土上嘶吼前行。
车厢外到处都是文明的废墟与被异变植物所吞噬的文明囚笼。
韩忠的目光在研究员的身上一一扫过,几天前他从基地指挥中心秘密接收到一个新指令,基地最高基因组实验指挥长,林唳,在接收基地调回指令后迟迟未归,高层派他前往高原野战区将其不惜一切代价地强制带回。林唳这小子,他也认识,是他以前头儿的儿子,听说长得和他爸老像了。所以说心里话,他也算自个儿的侄儿,如果不是基地高层的命令难违,这作叔叔也不想真扣着自个儿的侄儿回去交差啊。
韩忠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感觉自个儿的邹纹都多了许多。
真是对不住您呐,头儿。
而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又真的风平浪静吗?实则不然。
戚索借着向叶芳荼索要的化妆镜,光明正大地打量着车厢内的人,
他们有的神色紧张,怀里死死拽住自己的行李,有的则面色平常、泰然自若,手指却不自觉地朝包的方向微微蜷曲,甚至在绝对秩序下的角落,他也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东西。
有意思,看来大家这次名义上为支援北海基地的行动背后,还藏着一些别的秘密,不过,不巧的是,他也是。
那就看看到底谁有命活着去吧。
他的唇角扯出了一抹满是嘲讽的微笑。
这时列车驶入了一段废弃的隧道群,一切霎时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瘟疫般的眩晕感向众人袭来,年纪最大的带队老生物基因学教授最先撑不住了,他手里的资料瞬间滑落在地,他双手颤抖地捂住嘴,呕吐物溅满了资料的雪白纸张。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症状迅速蔓延,
其他反应快的军人和研究员立刻警觉起来,大家迅速带上了防护设备,但眩晕、犯恶心的症状仍未缓解,依然有人倒下,恐慌开始蔓延。
“是化学毒素吗?”
“不,空气检测一切正常!”
“那会是病毒吗?还是……某种精神攻击?”
“安保系统显示也无异常震动。”
“大家冷静,我们当中一定有内鬼!”韩忠作为这里身体素质最好的能力者,他虽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还是立即冷静了下来,想要找出问题的根源,就要先揪出这其中的内鬼。
眩晕感袭来的第一时间戚索就已经“摆烂”似地朝一位士兵倒去,而那位显然被吓了一跳,他像是也没想到戚索这个表面娇娇弱弱的人居然这么重!戚索整个人重重压在他的身上,眼见要被他牵连倒在地上,他慌乱无措地从袖中抽出手去撑地,而另一只手则被戚索“无意间”抓住。
果然,戚索找到了心中的答案。
“对不住了,军爷,人家实在是忍不住了,yue……”戚索作势埋在他的怀里就开始呕吐,而这位士兵本来没什么动作,只是双眼紧闭,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但当他感觉戚索真的吐在他衣服上时……他,绷不住了。
他忍不住动手去推攘在他身上大吐特吐的人儿,但下一刻,他僵在了原地,而身上的人儿已经不见了踪影,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原本撑地的衣袖里缝好的密钥,而余下的是他脸上惊恐的表情、无神的目光……以及一身的呕吐物。除此之外,一直在他周围的几位士兵见事情暴露,对视一眼,便都跳了出来,提枪射向就近的几位研究员。
两位研究员来不及躲避就牺牲了,同时其他士兵也围了上来,车厢内很快又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