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回来。

（帮她整理一下吧。）

我抽出她的椅子，蹲在她桌旁，一本一本挑出上课可能会用到的书。

课本码一摞，练习册码一摞，整整齐齐放在桌面上。

（我不翻她书包，就这样放着，等她回来自己装。）

教室快空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也越来越稀疏。

她终于回来了。

跑回来的，进门时还在喘。

我拉开一旁的椅子让她坐下，顺手把水杯递过去：“先休息一下，缓缓。”

她抱起杯子喝了两口，目光落在桌上那两摞码得整整齐齐的书上。

“你都收拾好啦？”她抬眼看我。

“嗯，”我指了指那两摞书，“都是上课必要的。”

“嘿嘿，谢谢。”

她放下杯子，开始往书包里塞书。

我替她撑开书包口，一本一本递过去。

塞完一摞，我拎起来掂了掂——感觉可能会有点重。

“剩下的装这边吧。”我拉上她的书包拉链，顺势卸下自己的包。

她愣住：“嗯？”

“你包装满了，”我解释，拉开自己的书包拉链，“我这还有位置。”

“那你的书呢？”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上课翻书？”我歪头看她，“嗯？”

她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把那摞练习册一股脑塞进我包里。

我一半，她一半。

我们俩背上书包，准备下楼。

清子还在那边等唐滢轩，我冲他喊了一句：“我先走了，一会儿不用等我。”

他看了眼我，又看了眼景姝，摆摆手：“去吧去吧。”

“刚老师找你去干嘛了？”我偏头看她，“差点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唔，”她有点委屈地撇了撇嘴，“我已经很努力往回赶了。”

（我看出来了。）

（但是，我想这样。）

我俯下身子，凑近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故意拖得很慢：“哦？真的吗？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好久呢。”

她被我的突然凑近弄得一愣，耳尖全都红了。

随即眨眨眼，揉着肚子说：“真的，跑的我都肚子痛了。”

（可爱。）

“老师让我去拷课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说是要上网课用。又怕有的人没带书，顺便还拷了电子书。”

我走在她身侧，静静地听她讲。

阳光透过路边梧桐稀疏的枝丫，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想到就这样放假了。”她叹了口气。

“是啊，世事无常。”我踩碎人行道上的一片落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我也没想到。”

“......”她顿了一下，“我一会儿回小区后就出不来了。”

“......嗯，我知道。”

我低头看着街边堆积的落叶，黄的、褐的，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她则抬起头，看着从树上飘下来的叶子。

我们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脚步声一前一后，踩在落叶上，沙沙的。

走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我看向她，她正巧也看向我。

目光相触的瞬间，谁都没躲。

“这下就有时间和你一起看番了。”我听见自己说。

“是呢，”她弯了弯嘴角，“但是别忘了复习哦。我听老师说，收假回来就考试，还要纳入分班考核里呢。”

“我知道，”我点点头，“放心。”

绿灯亮了。

我一路送她到小区门口。

黄色的警戒线横在大门前，在风里微微晃动。

“我好像今天进不去里面。”我指了指那条线。

“没关系，”她摇摇头，抱紧怀里的书，“我自己进去就好。”

“嗯。”我把手里的书递给她，她接过去，一并抱在怀里。

“那你路上注意脚下。”我叮嘱。

“好，”她点点头，“你也快点回家，外面好冷！”

她转身往里走。

我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她的背影。

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我们隔着那条黄色的线，远远地相望了一秒。

我向她摆了摆手，她笑了下然后转身继续往里走，直到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我站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

冷风灌进领口，我缩了缩脖子，转身离开。

（偷偷放在书包夹层的那包草莓软糖，她会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