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又到了周末。
本来和景姝约好一起连麦追番的——那部异世界番昨晚就该更新,我俩特意攒着没看,说好今天同步。
结果一大早,清子就闯进我家。
“走!跟我走!”他拽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今天必须跟我去一趟医院。”
(又来。)
我懒洋洋地任他拽着,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薛定谔的猫。
那只既死又活的猫,只有打开盒子的瞬间才知道结果。
可我不需要打开盒子。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用去医院就知道——那猫肯定又“死了”。
“不去不去,”我反手把他往沙发上拖,“我要看电视。”
他倒是干脆,手一松。
我正使着劲往后拽,他这一松手,我整个人惯性往后一倒,“砰”地摔回沙发上。
“啧,”他咂了咂舌,瞪着我,“都成啥样了还......”
(哎,行吧。)
最终还是拗不过他。
我跟着他出了门。
半路上,我给景姝发消息:
——「我可能不能陪你一起追番了」
回复来得很快:
「在忙吗?」
【兔兔探头】
——「一大早江清宴就来我家了」
——「然后有事要出去一趟」
「没关系」
「我们有的是时间一起看」
和她解释完,我才不情不愿地跟清子进了医院。
挂号,等候,问诊——这套流程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
诊室里,医生抬头看了一眼我,又看向我身后跟进来的清子:“这位是?”
我正要开口,他就自己介绍了:“我是他表弟。”
“哦哦,这样啊。”医生点点头,目光落回我身上,“这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我一五一十地把上次体育课发生的事告诉他——胸口撕裂般的疼,剧烈咳嗽,咳出的血。
清子在旁边补充,语气激动,细节夸张,添油加醋。
医生皱着眉,听我俩一个如实叙述、一个夸张渲染,然后扶了扶眼镜,开了检查单。
我熟门熟路地找到CT室,熟门熟路地去抽血窗口排队。
清子一路跟着我,表情紧绷得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考试。
完事后,我们坐在化验大厅等报告单。
我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这种地方我来过太多次了,早就习惯。
清子不一样。
他坐在我旁边,背挺得笔直,两只手攥着化验单的回执,死死盯着叫号屏。
屏幕上每跳一个号,他的肩膀就绷紧一分。
(这么紧张干什么。)
报告单出来,全被他拿去,一张一张翻来覆去地看。
我对那些数字不感兴趣——看或不看,身体又不会变好。
回到诊室,医生反复看了显像片,又对照了几份报告,最后放下眼镜:“没什么,就是毛细血管破了一点,不要紧。下次别那么剧烈运动了。”
我俩都松了一口气。
真的,我也松了一口气。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听到“不要紧”三个字,胸口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也算是放下来了。
“你也不要一天天那么消极,”医生看着我,语气放缓,“这病没什么大不了的,良好的心态才是最重要的。”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好了,你去楼下拿药吧。”他朝我挥挥手。
我起身准备出门。
“诶,你,”医生突然指着清子,“他表弟是吧,你留一下,我给你交代点事。”
清子看了医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我推出了诊室。
门在我身后关上。
(......交代什么事?)
我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然后拿着处方单下楼去排队取药。
(看来虚惊一场,没什么大事。)
(会好的。)
排队的人不少,我慢慢往前挪,脑子里想着看番的事——也不知道等会儿回去还能不能赶上和景姝一起看番。
取完药,我回到诊室门口。
敲门,进去。
“......行,那就先这样。”医生的声音刚落。
他们似乎也刚交谈完。
清子站在诊室中央,背对着我。
听到门响,他才转过身。
“药拿好了?”医生看着我,“记得按时吃,放宽心。”
“好,谢谢医生。”
出了门,我忍不住问清子:“医生刚跟你都说什么了?”
“没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吧。)
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把街道切成两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隐在阴影里。
医院门口是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间往马路对面扫了一眼。
一个熟悉的身影。
“颜辰风!”清子喊了一嗓子,看来他也看到了。
对面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循声望过来,接着就停在原地,等我们过马路。
绿灯亮了,我们穿过斑马线,向他走去。
“你俩怎么在这儿?”他问。
“额......”清子挠挠头,“出来随便转转。你呢?”
我打量着他手里提的大包小包,全是生活用品:“提这么多东西,是刚从超市出来,准备回家吗?”
“鬼才回去呢,”他撇了撇嘴,“我要自己住。”
“自己住?”我俩同时愣住。
(这是离家出走了吗?)
“是啊,”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去家里一套旧房子,那边没人。”
然后他看了我们一眼,忽然发出邀请:“要去坐坐吗?”
“好呀!”清子一口答应。
我们跟着他往前走,过了两个路口,就到他说的那个小区了。
(等等......)
(这地方......好像离她家挺近的。)
他把我俩迎进房子,招呼我们坐沙发上,又从袋子里掏出零食往茶几上扔:“随便吃,别客气。”
我坐下,目光扫过客厅——三室两厅,宽敞得很,就是没什么人气儿——一看就是那种好久没人住的。
清子则四处转悠,东看看西摸摸。
“哇,这房子这么大,”他从卧室探出头来,“就你一个人住吗?”
“你想来的话,也能给你安排。”
“等我什么时候离家出走了,”清子嘿嘿一笑,“我就来投奔你。”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