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36......
(不对吧?就算控分,也不至于掉到这个区间吧?)
21!
念到这个分数时,我的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我的名字,依然没被叫到。
讲台上,只剩最后一张答题卡了。
老师扶了扶眼镜,拿起它,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目光在教室里搜寻:“顾枫同学——是哪位?站起来让我认识一下。”
(坏了,感觉要出事。)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准备迎接一场公开处刑。
然而,预想中的批评没有到来。
老师看了看答题卡,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和赞赏的表情。
“你就是顾枫啊,”她点点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上来领吧。”
在全班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我走到讲台前,每一步都感觉有点别扭。
“咱们班这次地理,整体考得......有待提高。”
老师把卷子递给我,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很清晰,“顾枫同学是咱们班最高分,79。”
“哇——!”底下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
(嘶,好像考太高了?!)
(79?还是班级最高分?是这次题出得太难,还是这帮人暑假玩疯了全忘光了?)
(罢了罢了.....好歹年级排名应该稳了。只求班级排名别太靠前......)
回到座位,景姝探过头来,看到我答题卡上大片空白的选择题,愣住了。
“这些......你怎么没涂?”
我面不改色:“我说考试太困,忘了时间,你信吗?”
“啊?”她睁大眼睛,随即眉头蹙起,那副“小大人”的操心模样又出来了,“下次考试一定要记得啊!答题卡这么重要,千万不能忘了!不然太吃亏了。”
她哪里知道,这“吃亏”正是我处心积虑所求。
“知道了知道了。”我配合地点头,心里却想,下次恐怕还得“忘”。
(地理这门真是失算......其他科目,可千万别再出这种“意外”了。)
计划的成功与否就看这节课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体育课,其他科目的成绩基本录入完毕。
等到教室里最后一个人离开,门被带上,我才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讲台前。
开机,输入清子早前给我的那个通用查询账号和密码。
界面跳转,成绩列表缓缓加载出来。
我先点开年级总榜,目光快速下移,找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稳稳过线。
关键在下一页。
我点击“班级排名”。页面刷新,名单从上到下排列。
唐滢轩高居榜首,清子紧随其后。
再往下......第六名,景姝。
(考得还不错。)
心跳微微加速,我屏住呼吸,快速下拉页面,视线直奔名单最底。
目光从下至上急切地搜寻,直到看见自己的名字,赫然挂在“倒数第九”的位置。
(差一点......)
一直悬着的那口气,终于长长地、缓缓地吐了出来。
(都怪地理考太高了,差点玩脱。)
我将几个关键排名和分数草草记在便签上,折起来塞进口袋,起身走向操场。
羽毛球场边,看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在那里。
“怎么样?”她见我过来,立刻仰起脸问,眼里藏着紧张。
“放心,”我在她旁边坐下,“没出去。”
她肩膀明显松弛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我摊开那张对折的便签。
她接过去,仔细看着,然后开始小声分析起来,哪科有进步,哪科不该丢分,眉眼认真。
不知何时,前面羽毛球场上那对俩不见了踪影。
看台上只剩下我们,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球类撞击声、奔跑呼喊声。
“下课了,我们回去吧?”她收起纸条,问我。
“好。”
我们一起跳下看台,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
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步伐轻快。
(她开心,是因为我这个“学渣”侥幸过关。)
(我开心,是因为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
(剩下的,只看天意,或者说......看她的选择吧。)
该来的,要来了。
最后一节班会课,前半段,班主任详细分析了这次月考各科的情况,表扬了进步的同学,也点出了一些问题。
后半段,教室里的空气明显变得不同了,大家期待,紧张,窃窃私语——因为要换座位了。
规则清子早就透露了:优生带差生,前十名拥有优先选择权,当然,只能在倒数里选。
所有人被要求带着自己的东西,暂时离开教室,在走廊等候,按照新的规则被依次叫进去选座位和同桌。
名字从第一名开始念起,我也在心里默数。
“唐滢轩。”
......
“江清宴。”
......
我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看着窗外暮色渐沉。
心里那点胜券在握的笃定,在等待中被磨成了细小的忐忑。
直到——
第十二个名字!
“顾枫。”
我的名字被清晰地叫到。
我知道,是我赌赢了。
我穿过门口或好奇或打量的人群,独自走进骤然安静的教室。
目光几乎没有犹豫,径直投向那个熟悉的、靠窗的角落。
她也正望过来。
四目相对。
她依然坐在那里,坐在那个我们共度了几乎整个九月的位置上。
身旁,是空出来的、属于我的那个座位。
没有约定,没有暗示。
她选择了留下。
而我,走向她。
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最心照不宣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