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干嘛?」
【兔兔探头】
消息提示音划破了休息室的寂静。
我正凝神盯着屏幕上激烈的地下拳赛实时转播,指间夹着的烟积了长长一截烟灰。
这特殊的提示音让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放下了架在桌上的腿,伸手拿起了手机:
——「我现在在外面」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片刻,还是补了一句。
——「在兼职」
不想对她撒谎,但也无法直言身在何处。
「兼职?」
她回得很快,语气里带着点好奇,随即又变得操心起来。
「那你先认真工作!别玩手机了,小心被老板抓到扣你工资!」
最后那句话后面跟了个【兔兔严肃】的表情包。
想象着她板起小脸故作严肃的模样,我不由得低笑出声。
自己身处这般昏暗混乱的场所,却收到如此纯真又带着点小孩子气式的关心,这种反差让心头莫名一软。
——「好,知道了。」
我顺从地回复,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重新将注意力投向屏幕上的搏杀,只是嘴角那点不自觉的弧度,久久未散。
时间在拳拳到肉的闷响和台下狂热的呼喊中流逝得飞快。
等我从那个充斥着汗味、血腥气和金钱欲望的地下世界抽身,踏上回程的路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给冰冷的街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刚走过一个街口,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阿姨”的名字。
(嗯?清子妈妈怎么会这个点打给我?)
我有些疑惑地接起:“喂?阿姨,是我,顾枫。”
“哎,小枫啊,”电话那头传来阿姨熟悉的声音,“小宴是跟你在一块儿吗?”
(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那小子是不是又搞什么幺蛾子了。
“额......”我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正想着怎么措辞,阿姨倒先给了我一点提示:
“他不是说跟你一起去公园打球了嘛?这都饭点了还不回来,我打电话他也不接。”
“哦——对,对!”我立刻顺着这个台阶下,语气尽量显得自然,“我俩是在公园打球呢,可能太投入了,没注意手机响。”
(江清宴,你小子最好真是去打球了......)
“那你让他接一下电话呗?这孩子,怎么老不接电话......”
“阿姨,他刚说口渴,跑去那边小卖部买水了,手机可能放旁边没听见。”
我面不改色地继续圆谎,手心有点冒汗,“等他回来,我让他立刻给您回电话。”
“行,那你跟他说一声,回来的时候顺便在小区门口超市买瓶酱油,再去驿站把快递取了。”
“好的阿姨,没问题。”
挂了电话,我立刻点开和清子的聊天框。
——「你小子跑哪去了?你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毫无回音。
(搞什么名堂?)
我直接拨通了他的号码,这次倒是很快接了。
“喂?干嘛?”背景音有点嘈杂,还夹杂着隐约的鸟叫和风声。
“我靠,你还问我干嘛?”我没好气地说,“你妈刚找我,问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我差点没兜住!”
“哎呀卧槽!我给忘了关静音了!”他声音带着点慌乱,随即压低,“我跟唐滢轩在体育馆打羽毛球呢......总不能跟她实话实说吧?”
“行,真有你的。”我无语,“我刚才跟你妈说你去买水了,你自己看着编,别穿帮了。还有,记得买酱油和取快递。”
“OKOK!还是顾少够意思!下次......”
“打住!”我立刻打断他,“没有下次了!再这样我直接告诉阿姨你去约会了。”
“别别别!哥!亲哥!我妈知道了非得念叨死我不可!”他立刻告饶。
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江清宴,该你发球了!”
“来了来了!”他赶紧应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得去了,谢了啊兄弟!”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摇了摇头,这家伙......我还能怎么办呢?
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将天空渲染成一片绚丽的橘粉色,云朵被勾勒出柔软的金边。
今天的晚霞格外温柔。
我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将这片景色定格,发给了那个总是能让我心情变好的人。
「哇!好美的晚霞!」
「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两只靠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猫?」
她很快回复,还配了个【小猫贴贴】的表情。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挺像」
「你这是下班了吗?」
——「嗯,正在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