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哪?”
一声苍老怯懦的声音惊得穆槿央一颤,她回过头去张望,田的模样,比方才还要衰老,像是燃烧过的篝火,仅剩凄冷的灰烬,似乎风一吹,就要散了。
“你…你。”穆槿央不忍再说下去,转身带着她离开。
就当时是为了花姐姐,为了花姐姐。
这时,田又讲起话来:“老婆婆,您的眉心,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小姑娘,她,很好,就是爱怀疑自己,明明是母神恩赐的长相,偏被一些孩子排挤……”
“人总是这样。”穆槿央回了一嘴。
“哦,那小姑娘呀,最爱找我姐姐了,但是现在姐姐不在了,也不知道她会怎么样……我知道,大家都恨我,我也恨我。”说着,免不了流泪。
穆槿央没有回话,静静听着,现在她只想找到那个机器人,把田交给机器人照料。
“最起码,她还有个念想,哈哈……我托姐姐送她一个水滴,大家都喜欢姐姐,有了姐姐的帮扶,她说不定,也能少些受排挤。”
穆槿央忽地停在原地,溢于言表的诧异似一串锁链,恶狠狠拖拽住她的心脏。
多年珍视的记忆追上此刻的震惊,她说不出话,看向穆槿央的眼神多了份感动,歉意袭来,她攥紧微颤的左手,任由良心谴责。
田继续讲道:“老婆婆,也不知道您小时候怎么样,希望您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穆槿央淡淡一笑,脚步变慢,她看向身旁的田,像是在同离去的花讲话:“有她的庇护,有她的庇护,可你是她的妹妹,那庇护,怎么却变成了囚牢呢?”
田听了只是笑:“哈,老婆婆,我希望我像您这么大的时候,身子骨也能这么硬朗,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好累啊。”
穆槿央一怔,搀扶着田前往房间休息,她路上畅言道:“你像我这么大,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在哪呢……”
喂过淮野拓备好的药膳后,田昏昏睡去,一切安排妥当后,穆槿央这才离开。
临了,她望向手中的“水滴”吊坠,顿时五味杂陈。
这是花姐姐曾于自己的物品,却也是田替自己求来的物件。
“罢了罢了。”她扶着墙,劝自己不要再多想。
此刻,处理世界种子的事情最为重要。
想着,穆槿央来到专门为淮逸准备的休息室,在此处,她终于看清了世界种子容器,这名为淮逸的孩子。
“这就是,被淮野拓盗走的世界种子?”穆槿央问道,眼里没有丝毫的惊喜神态。
路上,她也听闻了部下的传闻,讲淮逸看起来并不如自己的人类母亲。
“她叫淮逸。”八环礼貌回应道。
玄致上则是闭上眼睛,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八环,你照看的田又犯病了,不去看看?”穆槿央找好借口支开八环。
一番纠结后,八环还是选择离开,淮逸小姐的任务在先,更何况,这边还有玄致上看护,不会出什么乱子,而且,樊截枢不久也会赶来。
八环离开,正为穆槿央空出位置,她才想伸手触碰淮逸,又被玄致上弹出的石子打开。
“别怪我不尊老爱幼,”玄致上打着哈欠讲道,“你呀,还是离淮逸远些好,不然到时候,淮野拓找你啥事,我可不管。”
穆槿央收回右手,冷笑道:“哈,玄致上,你当真没看到什么?”
“什么?未来?有芸盛的帮助,我能看到淮逸安全归来就不错了,至于世界之树,自然母神的故事……那可太难为我们喽~”
“是无法观测,还是你不敢去看呢?”
穆槿央冷淡的模样颇具压迫,简单一句,断送玄致上的所有自得。
对呀,有关世界之树的故事,还有那悲剧般的未来,她实在无力去瞧。
活下来的是世界,还是淮逸?
自然母神有何打算?
这些都不是她能推测的。
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世界种子在淮逸体内,世界种子出现了裂痕。
或是更糟糕的,世界和淮逸都会毁灭,而自己也会和众人一样,在重复的三个月时光内,磨损消亡。
三个月的时间,现在想来,时间也只剩22天。
“我们赶往花田村,还需要多长时间。”玄致上问道。
“快的话,还需两周。”
听闻如此答复,玄致上的眼眸也跟着黯淡下去。
两周呀,就连时间,都未能站在她们这一边。
“不能再快些了吗?”玄致上打趣般地开口道。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你以为我们不想回家?末日了,谁不想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呢?”
提到家人二字,两人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消极的态度向来非玄致上所爱,她清清嗓,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安慰自己这颗躁动的心:“没关系,无论如何,总能奔向一个好结果……”
她看向淮逸,似将一切的希望寄托在睡梦中的淮逸身上。
“一定会奔向,最好的时间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