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葱郁的树木像撑开的伞翼连成一片,远处的小桥下流水潺潺,处处酝酿着静谧与清新。
这是一个环境极好的小区。
并且就在大学城附近。听说开发商家的弟弟就在这个大学读书,小区特地为大学生推出了租房优惠。不愿住在宿舍的学生一般都会选择在这合租。
"他不在。"
明亮的客厅内站着两个男人。
"嗯。"谢秩很是无所谓地耸耸肩,随意应了一声。房子充斥着私人化的气息,房间主人按着自己的心意把这里布置得很好。
但每一个物品上,肉眼可见地弥漫着灰尘。
显然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谢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下面葱葱郁郁的树木,面色说不清的凝重。
谢秩看着他哥的样子,噗嗤笑了一下。他拍拍沙发,灰尘四散,却毫不嫌弃地往上一躺:"哎,不是我说,你就这么担心他啊?"
谢尚平静地侧过头:"你不担心?"
"不担心啊。"谢秩搭起一条腿,漫不经心道:"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想回来就随他呗。"
"依我看啊,他现在肯定在哪个地方鬼混,快活着呢!"
谢尚转过身,面色冷了两分。他瞥了一眼谢秩晃来晃去的双腿,再一想到几个月不知所踪的弟弟,不由心生烦躁。
他面色沉下来。
"谢秩。"
"坐好。"
他的眼神刚落在上面,谢秩便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十分自觉地爬起来,还冲谢尚乖巧地笑了一笑。
"他是你弟弟。"谢尚沉声道。他十分不喜欢谢秩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如果要给豪门继承人颁一个无私奉献奖,那么谢尚绝对是第一。谢尚守着老一派的规矩,十分看重血缘关系。在他眼里,没有什么私生子之分,只要留着谢家的血,谢渺言就是谢家的老三,就是他的弟弟。
他心中的那套秩序,将他们三个人紧紧捆绑在一起。
有时候,谢秩真心觉得,名字不能代表一个人的性格,他的名字真该和谢尚换换。
谢秩好笑地看着他的哥哥,正为一个私生子忙得焦头烂额。
"哥,"谢秩轻声道:"你把他当成弟弟,可他认你这个哥哥吗?他有和你说过他生活中的事吗?"
"你应该还不知道,他不久前计划去看极光的事吧?"
谢尚眉头一皱,却不是因为谢秩语气中的挑衅。独自去看极光,地偏人稀发生什么意外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看着沙发上的人,一字一顿道:"现在报警。还有告诉我详细地点,我要去。"
"你说什么?"谢秩一愣。
谢商冷着脸。他的眉骨锋利,淡色的唇瓣薄薄一片,每次垂下眼看人的时候,总会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施压感。
他没有在开玩笑,也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秩感觉胸腔像被炸药炸开了一样,流着愤怒的血液。他怒不可遏地站起身,瞪着谢尚,眼里闪着不可置信:"你疯了?集团你不管了?你不是最看重谢家的传承了吗?我上次生病你都只顾着工作没来看我!他不过是个私生子!"
歇斯底里中,谢尚冷静地看着他……
画面中两人的身影定格在此。
谢渺言撑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段类似录像的视频。
"我这两个哥哥可真有意思。"
系统:"宿主,您的家人很关心您。"
"你还真是神通广大。"谢渺言淡淡评价:"连他俩的视频都能伪造出来,还这么逼真。"
系统:"……这、是、真、的!"
"哦。所以呢?"心里烦躁的时候,谢渺言便会下意识地抠弄着十指上修剪的平滑圆润的指甲,他慢吞吞道:"谢秩平时确实挺关心我的,至于图什么,我不清楚。谢尚呢,如果以金钱来衡量的话,他对我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其实,看到谢尚眼中无法作假的担忧和那毫不犹豫地决定去找他时,他是惊讶的。
在谢渺言心里,自己不过是谢尚维护外在宽容大度的形象,保全谢家颜面,像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如果这是真的,"谢渺言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掩盖住眼中的情绪:"那有能改变什么呢?"
他轻声呢喃,不仅是给系统听,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十几年的生活碎片中,有关他们的记忆真的很少。
他们只是他该相敬的人。
既不相亲也不相爱。
系统后悔了。这段视频适得其反,不紧没有加深宿主回家的念想,反而勾起了他伤心的回忆。
"那个,您……"系统刚想安慰几句,微信消息铃声一响,就见本来垂头耷耳的宿主,眼睛一亮,整个人振奋起来。
"看,"谢渺言扬了扬手机,笑嘻嘻地,炫耀似的打开微信:"有人给我发消息咯。"
温屿安:已经下班了,去接你?
谢渺言想了想,回复:不了吧。今天怎么这么早?
此时此刻,是下午四点整。
温屿安:工作已经处理完了
对话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温屿安耐心地等了一会,收到了一个表情包。
谢渺言嘟着嘴拍了张自拍照片,抬着一双大眼睛看屏幕,在强烈的闪光灯拍摄下显得泪眼汪汪,看上去好像还有些委屈。